(六十三)太子殿下(1/2)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江骋,我那父皇若是知道我如今的心思,会不会气得从土里爬出来?”萧子杞望了一眼樊青的方向,不咸不淡地挑了嘴角。---
江骋冷不防听了萧子杞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迷惘起来。等到他反应过来了,萧子杞早已跳上了江骋为他备下的马车。
“今日之事,做得不错。”萧子杞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江骋心中一动,亦掀了车帘,坐进了马车之中。
江骋还记得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夜,萧子杞被元彩挑断手筋脚筋的那个夜晚,他虚弱地被自己抱进怀中,几乎就要奄奄一息,仍拼出一口气质问他。
“江骋,方才,你为何不救我?”那幼小的孩子满脸冷汗和泪痕,湿漉漉的小脸上是黏腻的冰冷。
那江骋感觉到怀抱中他的绝望,仍旧俯下脸来不紧不慢道:“我听命于昭仪娘娘。”
这一句之后,只感觉那怀中的孩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那孩子竟是拼命地梗了脖子,朝他重重地吐了一口血沫子。
自那次之后,虽然萧子杞一直重用江骋,却不再夸他了。如今猛地听到萧子杞夸奖,江骋竟激动地手足无措起来。但激动之余,心中却又不甚明白为何萧子杞今日会在楼府之中这般安排。
“公子……”
那萧子杞此刻正在缓缓行驶的马车中闭目养神,听见江骋开口,他嘴角勾了勾。
“你是想问我今日之事吗?”萧子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无欢那边有什么密报了吗?”江骋轻轻地问,看向萧子杞的脸。他似乎是累了,一张本就浅淡的脸更加的苍白起来。
萧子杞喉咙滚了几下,轻轻地发出一个“嗯”字,而后缓缓睁开眼睛,道:“今日听无欢安排在楼府外的眼线来报,说是凌晨时,楼大人给太子递了书信。”
江骋一滞,心中明了了几分,下意识问道:“什么书信?”
“求救信。”萧子杞勾起唇角,眼神中带了些肃杀,与他面上那种恬然的气质大相径庭。
“他不愿相信元恪,以为元恪不能保他性命。既然他先毁约,就别怪我不客气。今日之事,只是警告。他既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余下的那一儿一女着想。他们楼氏的性命,如今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二皇子他……他知道今日之事吗?”江骋望向萧子杞,开口问道。
“自是不知。”萧子杞轻声道,表情有些自负。
江骋不懂,于是发问:“公子,我不明白。”
萧子杞笑了笑,风轻云淡道:“元恪此人手上方沾上鲜血,只怕还有些不习惯,难免有些心慈手软,反过来会对我们不利。”
又道:“江骋,大齐那边,你还需多加注意了……”
江骋眉心一跳,怔愣了片刻,而后重重地点了头。--*--更新快,无防盗上----*---
……
东宫。
太子元恂气呼呼地将一沓儒家经典狠狠地掼在地上,那身后的小太监阿福赶紧去捡,却被那生气的太子一脚踢了一个大跟头。
“哎呦,哎呦……”那小太监也不知是假傻还是真傻,在那太子的气头上故意嚎叫出声,惹得那太子殿下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等到那太子打他打得气喘吁吁有些疲累了,那阿福才揉着自己的青鼻子肿脸站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去为他的太子殿下倒水。
“殿下,您消消气吧。”
那元恂此刻余气未消,见那阿福端了茶水来,心中仍是生气,抬手一挥,那茶杯撞到阿福的眉骨之上,只听一声闷响,杯中之水顿时溅了阿福满身满脸。
“一群蠢货,连一群儒生都奈何不了!”元恂气道,一张有些肥胖的脸涨成猪肝色,“什么皇上御赐的儒生杀不得,这分明就是他们要教导我的借口!我们大魏什么时候只靠研读汉人经籍就能打天下了?!”
那阿福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茶水,连连说是。说罢又觉不妥,小声劝道:“殿下,您且小声些,莫让中庶子大人听了去,又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却正触了元恂的逆鳞,他上前重重一脚踹翻不远处的矮几,一连砸了好几个花瓶瓷器才罢休:“高道悦那个混蛋,有本事就让他再告我一状,看我不宰了这人去喂狗!”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一头结了辫子的长发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对了,今日早朝毕,父皇曾将我唤至永安殿好生批评了一番,还影射我在漕辇中夹带私货。我夹带的那些东西,无非是平城一些要好的朋友赠予我的一些趁手武器,他竟这也要管,实在是小题大做!”
又道:“这样想来,准又是高道悦那个混蛋告的密,我说他今日怎么不敢在我面前露头,准是心虚!”元恂气急道,那额上似乎是因为生气的缘故,结了细细密密的一层热汗。虽那阿福已拿了羽扇扇了,但仍是不够解热。那元恂干脆将那胡服上的小翻领解开了,露出一片敞亮肥胖的胸膛。
他自幼长在平城,那里雄踞北方,并无暑热困扰。这三年以来,洛阳湿热的天气日日折磨着他,他又实在穿不得汉人的宽袍大袖,繁缛衣裳。他有时候真是怀疑,他与他的父皇天生相克。这洛阳城,究竟有什么值得久居的地方?!那汉人的文化,到底又比鲜卑高尚几分??
元恂因为炎热的天气蹙了眉头,心情一片烦躁。这才刚入夏,便这样热了。若是到了三伏天,还不知又要受多少暑伏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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