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喜欢你(1/2)
一吻过后, 夏嗣感觉到牙齿都快要被撞碎了, 他捂着嘴巴, 不敢置信地看着鹿弥。当然了, 比起撞上这点小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情。“有效吗?”
鹿弥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想要微笑, 但是他一张开嘴巴,一片花瓣就从他嘴角露了出来,随后飘落。
夏嗣是第一次看见他发病的模样。
鹿弥调戏他成功,本来应该开心得地偷笑的, 只是这一瞬间, 他的笑容不受自己的控制,变得越来越苦涩。
他爱面前的这个人。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并不爱他。
满腔的爱意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恰巧遇上了千年一遇的暴风雪,活生生将火焰掩埋,阻止他的爱进一步涌上地壳。
越是看着夏嗣, 鹿弥的认知就越是强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腐败的心脏开始开花。
染上了血的黑色花束。
“咳咳!咳咳咳!”鹿弥突然捂着嘴巴, 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夏嗣被他吓了一跳。
鹿弥捂紧了嘴巴, 不再让一片花瓣落下,于是, 他就显得只是一个病重的人, 单单发出咳嗽的声音。
夏嗣捂住耳朵, 防止被他吵死。
他的声音太过惊悚, 本来在楼下好好待着的鹿晟被吓坏了,立刻跑了上来。他一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鹿弥趴在床头。他的手颤抖着,身体的力气不足以再让他捂紧嘴巴。他放开了手,几片黑色的玫瑰花瓣立刻争着从他的手中飘落,花瓣落在地板上,层层叠叠。
夏嗣就站在他的旁边,似乎没有帮助他的意思,冷眼旁观。
鹿弥伸出颤抖的手,突然一把就揪住他的衣角。他的动作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管稻草能否承受太多重量,他也不愿意放手。
因为他的行为,夏嗣也有所动容。他从他的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鹿弥的嘴角。“都是口水。”他说话的声音明明很淡然,但是落在人的耳朵里面,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嫌弃感。
鹿弥的喉咙里长了刺,他难受得直颤抖,但还是要死死拽住夏嗣,不想放他离开。
其实他不用做这种事情的,因为夏嗣也没有走开的意思。他就像是一棵大树,不论遭遇的是风雨,亦或是世间的其他打击,只是默默地,静静地,他站在那里,看着颤动的小鸟。
“我难受。”鹿弥扒拉着他的衣服,抬头。
夏嗣低下头看他,黑色的头发掩盖住了他的眼睛。“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书里面的场景。炼狱里面爬上来一个鬼魂,然后我是不幸被你抓住的可怜人类。”他调侃道。
刚病发了一次的鹿弥哪里有这样的精神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东西。他就这样抬起头,可怜地看着他,仿佛在祈求什么东西。
夏嗣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然后一吻落在他的右脸颊旁。
鹿弥愣愣地看着他。
“我会处理的,你再休息会吧。”他轻声安慰道。
鹿弥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吓得合上了右眼,用半信半疑的表情凝望他。
你要怎么处理?处理的你的感情?处理你的心?
如果仅靠处理,就可以让一个人爱上一个人,那你的爱究竟算作什么?
夏嗣在想什么,鹿弥无从得知,
就像鹿弥在想什么,他也不能知道。他只知道,他在跟鹿弥说着话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强烈的视线。他转头,鹿晟正鬼鬼祟祟地缩在门口,脸带笑意地看着他们。他大概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有趣的相处方式,他们让人猜不透他们的关系。
夏嗣让鹿弥躺好,然后离开这个房间。他走的时候,把门狠狠拉上,随便把窝在门后面的鹿晟给撞开了。
“呜哇。”鹿晟捂着被撞痛的鼻子,皱眉看着夏嗣。
眼看夏嗣已经要下楼了,他赶紧跟上去。“你不理我弟弟的死活了?”他追问。
夏嗣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去楼下,重新拿起他的魔方。他低下头,研究手中的事物,一下子就恢复成那一个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孤僻男人。
鹿晟清了一下喉咙,将他刚刚没有回答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不理我弟弟的死活了”
夏嗣睨了他一眼。
鹿晟发现自己被瞪了。
“他不是你弟弟。”夏嗣冷冷道。
“他怎么不是我的弟弟?”鹿晟觉得他很可笑。
“说了你也不明白。”夏嗣如是说道。
鹿晟摊手,既然他不会明白,那他就不追问了。
夏嗣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鹿晟干脆在他的对面坐下。就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他敏锐的眼睛抓到了夏嗣又在瞪他的动作。“怎么了?”鹿晟笑得有点虚。
夏嗣说:“你们还真的有点像。”
鹿晟听到他这句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当然像了,我们可是兄弟啊。”
“不。”夏嗣小小声反驳,他不是你的兄弟。
鹿弥与这个世界没有关联,他甚至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关联的人。他孤身一人,行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天上挂着明月,投落在这个世间,只也有他和他的影子。
夏嗣,或者叫他安兰德,抬起了他的头。
外面的太阳笼罩大地,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户,停在他的脚尖前面。
他跟鹿弥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一开始就到处找鹿弥。结果没有想到,他已经在这个世界构建了完整的社会关系。那一天晚上他照顾鹿弥,随后想把他带走。这个他所谓的哥哥,以及在场的两个人都阻止了他。
于是夏嗣只好先把鹿弥扔下,去探究这个世界的攻略任务。
他还什么都没有打探到,他就收到了鹿晟的见面邀请。他本来想着找鹿弥,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所以就去了。去到以后,鹿弥又在神神叨叨,打探这个打探那个。
他的这个新兵,有一个特点,特别容易遇到事故。
果然,一问之下,他居然得了这个世界的绝症,花吐症。
可是啊。
安兰德盯着手中的魔法,他专心致志,想要认真地将所有的格子归位,只是这一次,他怎么都做不到。
他的心情很复杂。
“咔嚓。”因为他太用力,魔方居然被他扭掉了几块。安兰德愣了一下,随后捡起散掉的格子,想要安装回去。他心不在焉,装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到后面,掉落的格子越来越多。魔方坍塌,成了看不出原样的废墟。
鹿晟在旁边看到了,朝他伸出手。“我来帮你装回去吧。”他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低下眼睑,看起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安兰德抽空看了一眼鹿弥在这个世界的兄弟。“别说,你们确实有点像。”他感慨。
鹿晟哈哈大笑,“我们本来就是兄弟。”
都说你们不是了。安兰德默默吐槽。
鹿晟将魔方装好了,安兰德拿到魔方,又继续在转。他好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力气越来越大,鹿晟毫不怀疑,下一瞬间,魔方会迎来第二次的崩塌。
幸好安兰德及时放弃了继续玩下去,“我上去看看鹿弥。”
“你刚刚已经看了。”鹿晟提醒他。
“万一他又晕了呢?”安兰德如是说。
鹿晟伸出手,请他上去。“那你去吧。”
安兰德闻言,立马扔掉魔方,跑了上去。
鹿晟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满意这个弟夫。
安兰德第二次上去,他推开门,发现鹿弥又合上眼睛了。
他合上眼睛的力气很大,手指还要抓住被子的角。怎么看都是装睡的样子。安兰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装睡,要是真的睡不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的话,干脆起床不就好了。
但是该问的东西已经问了,不该问的东西,依照他现在的身份,也不能过问太多。
安兰德走到鹿弥的窗前,沉默凝视他。
说起来,他这一次没有认出自己呢?那前面几次果然都只是巧合而已。
安兰德有些郁闷地弯下腰,戳了一下鹿弥。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张脸?明明这张脸那么不起眼。
被戳了脸蛋,鹿弥更加用力地装睡了。
安兰德看他意志强烈,干脆还是离开了。
他去到了外面,解除了伪装,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英姿勃发,路上有不少人想跟他搭讪,但是一对上了他的眼睛,就被他的寒气所驱除。
安兰德一路前进,来到一家便利店前面。他向老板要了一包烟,专门要最贵的那一包。“世界咨询师吗?”他点了一支烟。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做世界咨询师。他们来自被废弃了的世界,随后到处流浪,收集了许多待过的世界资料。
说实话,安兰德觉得这一份职业,说不定就是鹿弥的归宿。
卖烟的老板穿着皱巴巴的衬衣,以及宽松到快要溜下去的裤子。他听到了安兰德的问话,叼着一根烟抬头看他。
“我要咨询。”安兰德说。
老板伸手将烟头抽出来,微笑着看他。“你知道我是谁,那么自然知道我的价钱吧。”
安兰德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车票。
“二级世界的车票?”老板看了一眼,不满地嘟囔。“这玩意儿就没有人想要,多的是扔掉的人。”
“那你是要呢?还是不要呢?”安兰德冷冷地问。
老板赶紧将车票收下。“有好过没有嘛。好的,攻略者,你有什么问题吗?”
安兰德叹了一口气,他问:“我的伙伴在这个世界患上了花吐症。”
“噢~”老板笑嘻嘻地打开了一瓶啤酒。“那还真是糟糕。”
“我想要问,如果我现在带他离开,花吐症会不会自动解除?”
老板大笑,“当然不会了,在世界得到的影响是会继续下去的。”
安兰德冷着脸。
老板瞄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你的伙伴长得有你好看吗?”
安兰德瞪了他一眼,不想回答那么白痴的问题。
“有的话不就好办了。”看安兰德不理会自己,老板自问自答,“让对方爱上自己不就行了。”看来这一个世界攻略者和他的伙伴,来自一个优越人等的世界。
他说得淡然,也不顾安兰德有多么头痛。
就是这一点不行。
安兰德郁闷死了。“对方不会爱上他的。”
“为什么?”老板拿起啤酒,大口灌了半瓶。
不为什么,他当然不会爱上任何人。
安兰德笃定。
“嗯。”老板沉吟,“花吐症其实是一种类似于心理疾病的症状。”
“嗯?”安兰德打起精神听他讲话。
老板朝他伸出手。
安兰德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自己备用的最后一张车票给他。
老板看到了车票,扯开嗓子嚷嚷。“怎么又是二级世界的车票?还是同一个世界的。”
安兰德:“……”因为他本来打算攻略这个世界以后,立马带着鹿弥去二级世界,教他如果遇到了二级世界的攻击,该怎么办应对情况。
老板无奈地收下了又一张二级世界的车票。“花吐症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他说,“心里郁结的疾病。如果要痊愈的话,需要相爱的一吻。但是……”老板拉长了音,提示他。“如果对方觉得你爱上了他,然后你再亲他,他也说不定会痊愈的。”
“说不定?”安兰德想要把车票抢回去了。
老板笑呵呵地重新把烟塞进嘴巴里。“这不是没有人试过嘛。”
安兰德:“……”
就在两人静默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吹动了挂在小摊门口上面的风铃,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老板似乎很喜欢这个风铃的声音,他笑呵呵地转头,去看被风吹动,摇动着发出声音的风铃。他不过只看了一眼,再回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安兰德离开了。
在转角的时候,他又变回了夏嗣的模样,就这样融入了人群,随后泯然众人矣。
风吹动着着鹿弥的脸,鹿弥的头发和耳朵,窗口的那边有树、有云,阳光普照大地。
“咳咳。”他站在窗口咳嗽。
就在他满不在乎的时候,花吐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明明告白了,但是症状却没有丝毫的缓冲,反而在确定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以后,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鹿弥本来就是容易陷进爱情里面的人,不在面前的时候会想着对象现在在做什么,对方在面前的时候,他又会想,你为什么不看我?
那个人背对着他,也许是忙于家务,也许是只是一个转身。
但是他就会忍不住想,你为什么不看我?
一直看着深爱你的我吧,不然在你错失我的一瞬间,说不定爱情就变质了。
花吐症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真是他从事世界攻略者以来遇到的最为凶险的世界,因为他的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唉声叹气的时候,房门被人蹿开了。
鹿弥惊吓地回头。
安兰德顶着属于夏嗣的脸,安兰德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鹿弥被他凶恶的表情给吓坏了,往后跳了一下步。
“我们现在去约会!”安兰德大声喊道。
鹿弥被吓到现在都没有回神。
在楼下客厅坐着的鹿晟拍手掌,“可喜可贺。”
鹿弥当然好啊。“等我一会。”
安兰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被鹿弥重新推了出去。他待在门口,听着房间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过了十来分钟,房门重新打开,鹿弥换了一身新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
鹿弥还要在安兰德的面前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自己换的衣服。“如何?”
安兰德看不出区别,但他还是昧着良心说了一句。“很好看。”
鹿弥欢欢乐乐地跑下楼。
安兰德唉声叹气。鹿弥大多时候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白痴,感觉却意外敏锐,要想要骗倒他,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鹿弥一扫刚才在窗口的忧郁,他先一步跑到了楼下,兴高采烈地朝安兰德招手。“夏嗣,下来吧。”
我才不是什么夏嗣。
安兰德默默反驳。
但是总比安兰德好。
他无奈地下去,一靠近鹿弥,他就挽住自己的手,冲向了门外。
鹿晟站在门口,面带欣慰的表情,目送他们远去。
鹿弥拉着安兰德的手,散步在路上。“我们要去哪里玩好呢?”他笑着问安兰德。
安兰德也不知道啊。“你之前是不是跟其他三个人出去过?”
鹿弥听他说起其他跟自己约会过的人,突然就有点心虚。“那不叫约会,叫探查情况。”
安兰德并不在意。“那你们去过哪里,我们再去不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费心了。
鹿弥愣了一下,随后立马露出了微笑。“好啊。”
他的心脏又在进一步腐烂了。
“牵着手去吧。”鹿弥特别积极。
安兰德就由着他了。
两个人啊,手牵手啊,漫步在街头啊,鹿弥蹦蹦跳跳啊,安兰德差点没有保持住人设,上前揍他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鹿弥突然问他。
安兰德还沉浸在想要打鹿弥的想法当中,对于他突然的发问,只是茫然地摇摇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句诗?”虽然他对诗词一无所知,他说了,他大概是不知道的。
鹿弥望着天上的太阳,告诉他,自己现在想起来的诗句。“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了解她,也要了解太阳。”
安兰德如鲠在喉。
他不知道什么是诗歌,在他的年代,诗歌已经像是熊猫一样消失了。
安兰德生活在守序世界,大家从小就接受一样的教育。教师都告诉他们,诗歌的消失是因为诗歌很不好,所以才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到底为什么不好,如何给人带来不好……教师没有说,这一条定律深入人心,他们从小接受这样这样的知识,长大以后也未曾追究。
他也有在攻略其他世界的时候接触过诗歌,但是他的感受是,那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但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他未曾受它蛊惑,也未曾为它而感动。它就像是夜间的某一颗星星,有它,天空可能会因此而添加光亮,但是没有的话,只是一颗星星,也不能怎么点缀天空。
安兰德是这样想的,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改变过他的想法。
但是当所谓的诗歌这样东西,从鹿弥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又觉得不一样。那一些本来没有意义的文字,那一些苍白的字词,组合在一起,经过他软绵绵且温柔的声音,仿佛有了生命。
鹿弥拉紧了他的手掌心,朝他微笑。
他的笑容干净又美丽。
安兰德露出了被蛊惑的神情。
这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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