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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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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胡军还没来得及撤,对面大雪飞扬,掩着群马奔腾和呼啸的声音。

寒风夹着一股刺鼻的浓烟袭来,一时间,对面的情势让人难以辨明清楚。若不是葛利仁事先知道陆知遇手中只有七千人,怕是就误以为这打过来的是千军万马了。

“舒木鲁将军!”

葛利仁急急唤住了要临阵脱逃的舒木鲁江达,稍稍不慎,便呛了烟在鼻腔中。

那烟不像是普通的□□燃烧出来的味道,进了鼻腔便直接上头,一时间,葛利仁只觉整个呼吸道都被人卡住了,呼不出来,吸不进去。

“烟中有毒!大家戒备!”

舒木鲁江达捂住口鼻,率先往翚水的方向跑了。

主将一逃,军心溃散,又加上对面的阵仗实在是大,一时间东胡的军队乱作一团。

“放箭!”

数箭齐发,直向那一团烟雾射去,却不见有何动静。

安静了片刻之后,便是着了火的箭又射了回来,夹着更加呛鼻的味道。

“不好!”

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被那烟雾熏了眼睛。有些个闭着眼强撑着的,也只是拉了弓一阵盲射。

就在这时,群马冲散了烟雾,将本就已经溃散了的军队冲了个七零八乱!

*

雪和烟雾阻了视线,陆知遇看不清前方战况如何。

只是那雪已经很深了,此战若是不敌,城门若是未开,那么今夜,他们势必是要葬身这颍州城外、翚水河畔。

心脏传来了一阵阵绞痛感,来得突然,陆知遇一下疼得缩在了马背上。

那马受了惊吓,险些将陆知遇颠下了马背。

“陆将军!城门开了!”

她听到了。

还有群马呼啸的声音,像是迎来了许多人似的。

她还听到,有人惊喜大喊,“陆将军!有援军!是潭州的援军!”

她苍白一笑,想说,如今大雪封城,潭州又无可靠的军队和将领,哪里来的援军?

“阿遇!”

是熟悉的嗓音,她蓦然回头,急切地要在人群中寻到那个人的影子,“快,真的是援军!”

她强忍着不适调了马头前去迎接,还没寻到那人,便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怒喝:“陆知遇!小心后面!”

是三哥。

她惊了,跟着左手臂传来了一阵刺骨之痛。

她低头,看到了凝着血液的箭头。

她看到,两个身影骑着马朝她奔来。

可是,她撑不住身子,直直地从马背上摔进了雪堆里。

*

一个时辰前,赵宸领着不到一千潭州的厢军破了南城门。

与此同时,左逸破了禁军防守较弱的西北城门,与赵宸在城中汇合。

他见了赵宸,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立刻将城外的战况报给了赵宸。跟着,赵宸便领了人立刻往禁军防守最集中的北城门攻去。

兵力主要是防守城外,因此赵宸轻而易举地斩杀了城门内的几名禁军,开了城门,又搬出了他皇子的身份,让城楼上的弓箭手不敢有任何动作。

于是,他同率领大部队的陆之彦很快便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汇合。

那里是陆知遇原先扎营的地方,烧得残破的营帐被雪覆盖了大半,一片狼藉。

风雪卷来了硝烟味,极淡。

赵宸和陆之彦二话没说便往前线奔袭而去。

然后,便见到陆知遇险些被颠下了马,又见到她调了马头,却被她身后的士兵一箭射下了马,倒在了雪地里。

陆之彦疯了,夹了马肚子飞奔过去,溅了雪花,直接将放箭的那一人斩倒在地,又跳下马,对着那人一阵拳打脚踢。

拧着那人的衣领,陆之彦怒得青筋暴起,“你们一群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将士尚在沙场厮杀,而你竟然把箭指向了自己的主帅!”

那人满脸都是血,奄奄一息,眼睛却瞪得极大。

另一边,赵宸一把将昏过去的陆知遇从雪地里抱起,快步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他紧紧抱着她,又怕触了她的伤口,只用自己的脸贴着她冰冷的面颊,“别怕,我来了。”

*

战场上,胜负已然决出。

耶律允洲成功生擒了葛利仁之后,阻止了他自尽,将其五花大绑后交给了陆知恩。

陆知恩皱了眉,“你要去做什么?”

“小少爷,你们大羽的事情处理了,我还得去处理我的家事呢。”耶律允洲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吹了声口哨,“收拾残局我可帮不上忙。”

“站住!”

陆知恩拦住他,“你不能走。”

“为何?”

“你自己签的军令状,理当自己回去复命。”

陆知恩将五花大绑的葛利仁推给耶律允洲,就在他接住那人的那一刻,便被剑架在了脖子上。

耶律允洲神色一变,随即笑着摇头,“还真是两姐弟。”

“跟我走!”

“小少爷,我虽敬重你姐,可不代表我会让着你啊。”耶律允洲似笑非笑,“若是伤着了,还请小少爷多多担待。”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之时,不远处的战事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似是又有一队人马加入了激战之中。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出手,便打了起来。

等到尤君清肃完了颍州营的降军,这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气得尤君一人打了一大棍子。

强行将两人分开后,“你抓的人呢?”

“那不就在旁边呆——”

一看,葛利仁早已没了影子。

*

陆家军的军旗在风雪中飘摇的时候,舒木鲁江达便知此战在所难免。

翚水结了冰,一时之间他是无法逃回青泸城的。就算回去了,那他日后也无法抬着头做人了。

索性,背水一战。

“想必,这位就是大羽鼎鼎有名的护国将军陆震了。”

舒木鲁江达仍是一副狂傲的模样,大胡子上沾了风雪,他毫不在意地拍掉,“久仰将军大名,不过今日这天气,怕是会折了你陆家军的锐气!”

“好狂妄的口气。”

陆震轻蔑一笑,看着这鹅毛大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可惜了,我陆家军从不畏战,管它什么天气,只要是敌军来犯,便是冰冻三尺也能被我陆家军打个洞出来。若是舒木鲁将军你不敢打,降了便是。”

“不敢谈不上,只不过这地方对陆将军而言,是否不太吉利啊?”

舒木鲁江达大笑着讽刺,“当年的陆家满门主帅可都是在这片领地战死的,陆将军就不怕被这一片的血气冲了士气?”

“既有我陆家英魂在上,该害怕被冲了士气的,当是些乱臣贼子。”

陆震知他存心诛心,便也不同他继续废话,缓缓抬了手,“陆家军听令!”

“末将在!”

“东胡贼臣犯我北境,士兵一律诛杀,将领——”

他盯着舒木鲁江达,声色平静却不怒自威,“生擒!”

*

葛利仁趁乱跑走没多远,便被迎面而来的陆之彦给撞上了。

他大惊,扭头就往回跑,而身后又是追兵。

走投无路。

往前,是他守了十几年的城池,往后是浴血厮杀的战场。

城池因他而苍凉,战火因他而燃起。北境这么多年的平静,终归是付之一炬了。

恍惚间,他看着茫茫白雪,竟不知天地之大、一生之漫长,而此时此刻,他该往何处去。

降吗?

他自知自己罪无可赦,已然要遗臭千年,便不要再当这降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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