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货(1/2)
空车开到加工点楼下。---这一次不必江于流再说,武磊也晃了出去。江于流电话叫人搬东西下来。
见四处无人,抠开车侧的盖板。盖板后额外掏空了一层。江于流平时把枪放在这里。
再到码头。与其说在码头,不如说距离货柜码头不远的一处建材堆放点。附近山上几处工程在建。建材堆放点四周是一片幽静的树林。再往山脚下是一片棚户区,一些外包的码头工人群居在这里。H市近十年来发展迅猛,通货膨胀也很严重。但这些外包工人基本福利都得不到保障,工资比起十年前也没有多少变化。对他们来说投入向华麾下是极佳的选择。
但他们帮助向华这样的人牟取暴利,热钱不过滚入一些容易赚钱的产业。向华退居幕后,用洗白的钱把儿子送出国读名牌大学,摇身一变成上流社会。接受被他们食利者的疯狂崇拜。
受害者是愚蠢无脑被社会淘汰的隐形者。而逃出制裁的加害者却站在金字塔尖端。这不是很可笑的现实么?
……
江于流往常多多少少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但今夜,她情愿沉浸在季风的抚慰中。她没可能颠覆整个世界,世界运转总有合理之处,这些黑暗部分或许是弥补庞大机器缺陷的代偿。能做的不过是完成眼下这一笔笔交易,伺机把整条毒链拔出。
下午的集装箱卡车仍然停在建材堆放点里。马仔从活动板房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施施然跟过来。江于流也习惯了。近40kg的箱子。能帮着搬两三个已经算优待。
从大门进去,正对着集装箱的屁股。那里有一个横向的T形岔口。金杯往岔口一拐,调头。这样两车尾对尾不过一米距离。
江于流戴上市面上能买到的类似战术手套的骑行手套,招呼武磊出苦力。武磊上集装箱。她向上递送。
箱子抱着时力道还好,上举难免牵动背上的伤口,会有些吃力。还好有季风爱心宵夜。江于流感觉体力恢复许多。再有武磊帮忙。江于流想尽快收工回家睡觉。
天上落下些微的水点。江于流伸手接到一滴。天色十分昏暗,天边被霓虹灯映得发红,隐约现出乌云的轮廓。
便加快速度。一口气搬了四箱,两个马仔才凑过来。江于流钻入车厢把靠里的箱子推到边缘。一个穿T恤的上去集装箱,另一个穿工字背心的往集装箱递。
江于流跳下车厢。
雨渐渐落下来。
江于流拿住箱子边沿,相比沉重的箱子,纸箱边沿显得很滑。要完全使箱子贴住身体,抬起的那一下伸手托住才可以。
江于流刚刚抬起箱子,感到有人靠近。后腰被撞了一下。立马抽手按住他手腕。箱子跌落发出瓷器碰撞的震响,同时是男子被捏住手腕的呼痛声。但还是迟了。
“小心!……”武磊没来得及喊完,T恤男抖出一把跳刀向他刺来。武磊避过这一下,照江于流教的,在T恤男再一刀划过时拧住T恤男持刀的手腕,往侧后方一拉,脚下同时一绊,把T恤男反扣在地上。他手上戴着线手套,虽然捉刀时被划破,皮肉只稍稍出血。
江于流捏着对方手腕不放,另一只手掰开他手指。---雨水落在手上、刀柄上,工字背心手指从刀柄滑脱。甫一脱出,江于流反身踹在他腹部。工字背心摔落在沾湿的地面,被踹岔了气,发不出声音。
透过挡风玻璃,从大门的亮灯处忽然涌出十来号人。拎着钢管。有几个是向华的小弟,江于流见过。分辨不出哪一个是头领。
手机信号被屏蔽了。
借着金杯的遮挡,江于流足尖碾在背心男心口,掏出□□指着他眉心,“怎么个意思啊?快说!”
背心男哆嗦着,不肯开口。雨水浇下来,打在他扭曲的脸上。
武磊望到一帮人来势汹汹,慌乱起来,但领会江于流的手势,给了T恤男几拳。拳声和求饶声穿透雨声。
江于流俯身,枪口戳在背心男脸上。背心男大口喘息,“饶……饶命……强哥说你是条子的人,倪少也不敢保你,向老板他……准我们动手的……”
“强哥带的人?”江于流喝问。
背心男连忙点头。
光线很暗,铁棍在地面拖拽,敲击在路面,或一旁堆放的管材上,彷如滚滚惊雷。
来不及再问。江于流藏起枪,一脚踹在他下颌,把人踢晕过去。武磊也照样把T恤男打晕。
江于流摸了一下后腰,刀柄很细,十几公分长。应该只是普通的跳刀。此刻只感到一股温热在后腰散开。不知道是否伤到内脏。但身体暂时还可以活动无碍。
“上车!你来开。”
江于流反手握住刀柄,左手压在刀口两边,咬着牙忍住呼吸,猛地拔刀。空气忽然涌入,江于流一时感到难以呼吸。汩汩的血流从衣衫破口漫上指缝。但雨势细密,已将帽衫淋湿,很快把指尖的血冲刷干净。
武磊刚跳下集装箱,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对手近在咫尺,他不能出声询问。江于流已经重伤,一旦被围住,必死无疑。
江于流左手持刀背在身后,手握成拳压住伤口。听说过田志全一个新上位的大马仔叫阿强,江于流还没来得及拿到资料。这绰号太平凡,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强哥。
江于流高呼,“别过来,我有手|雷!”
跑来的人影缓了缓。她确实似乎藏着什么在手里。
这些人大多手里只是铁管,但有两人拿着的铁管斜锯成利刃的管叉。八|九个人成弧线形散开,从横向岔路也现出一片人影。把金杯的去路彻底封死。
细雨布成密网,众人衣衫都湿透了。似乎是杀人的好天气。
一个手持管叉的小胡子怪笑一声道,“扯淡。手|雷?亮出来看看。”
武磊要替江于流挡住,江于流在他肩膀拍了一下,绕到车前,微微耸肩,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其实喊话对江于流此时消耗很大,多说一个字都让她呼吸愈加困难,而她必须克制,使语声平稳。
“强哥亲自带人抢货?规矩怎么写的啊。”
他们本料想江于流必然受伤,但被她气定神闲地质问,停下来望着强哥,等他说法。
一个梳寸头,穿件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开口道,“给条子通风报信的人,跟你讲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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