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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谈现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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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刑结束。音乐停止,吊灯也逐渐亮起来了。

露台里面已经被打扫干净,空空如也,仅仅是一个装饰。

魏子虚转过身去,彭岷则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他听见赵伦不规律的呼吸声,时而粗重时而浅淡。于是他稍稍转过头来,见赵伦维持着手肘撑在椅背上的姿势,面朝地板,肩膀的颤抖很难察觉。

他身上还是穿着第一天那件夹克衫,铜绿色料子,一看就很廉价,袖口都被磨得脱线了。那头黄毛根部是黑的,显然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这身行头和他现在颓唐的状态很搭配,让人看一眼心里便发堵。

魏子虚见他紧闭着眼睛,表情痛苦,嘴唇紧抿,身子僵硬,像棵枯树生根在这里。他对韩晓娜态度恶劣,但毕竟是熟人。即便是唾骂了那么多年的人,横死在眼前时,还是难免内心哀恸。

“你......”魏子虚出声。

魏子虚的声音仿佛撞钟的杵子,撞开了罩住他的钟罩。

赵伦“呼”地抬起头来,转身,背对着玻璃露台,大步走向门外。

露台前只剩下他自己,他拉开衣领往里瞧了一眼,绷带渗出血迹,于是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经过流井房前时,魏子虚发现门开了,尸体正阖目躺在床上。魏子虚帮他摆成的睡姿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可能那个男人一辈子都没这么规矩过。

他自小被卖,穷困潦倒,荒淫的生活助长了暴虐,最后被新鲜感诱惑,在死亡的快感中□□,还真是适合他的死法。魏子虚想,他确实不了解那种生活,但理解和包容流井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他的义务。

进了门,魏子虚在镜子前脱下衣服,换上干净的绷带。这段时间失血过多,他经常感到手脚冰凉,像是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那个梦越发真实。

动作间,左手那两枚指甲蓝得刺眼。魏子虚停下,翻过手背来研究。甲油边缘剥落,斑驳不已,肥笨的鲸鱼游得吃力,再也无法浮出海面。但是中部依旧很蓝,像刚完成时一样好看,说明韩晓娜给他涂固定油时非常仔细。

魏子虚不禁疑惑,韩晓娜给他做指甲时就已经相信他是狼了吗,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吗?还是说她并没有想那么多,没想过杀魏子虚,没想过杀陆予,没想过流井会死,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的手就应该配上好看的指甲?

不论她是怎么想的,她都不会亲口告诉魏子虚了。

魏子虚不想再看到这两枚指甲。

“额,这个要怎么卸......”

魏子虚眯着眼睛抠搽了半天,甲油给他抠下来一星半点,大势还在。而且屈着骨折的大拇指非常疼痛,魏子虚在窗边光下抠甲油,抠着抠着心里冒起了火气。

冲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菜刀,魏子虚定了定神,面对着门坐到吧台椅上。

他用右手抓着菜刀把,倾斜三十度角,打算像刮铁锈一样刮甲油。锋利的刀刃离指甲几毫米远,魏子虚心里觉得不合常理,难不成韩晓娜每天都是这么卸甲油的,这是何等的勇气......

“你干什么!”

厨房门口发出一声惊叫,莫晚向捂着嘴,不敢相信魏子虚竟要剁掉自己手指。

“啊,你来了。”魏子虚笑了笑,拿开菜刀,“别怕,我在这卸个甲油。”

“卸甲油?”莫晚向狐疑地走近魏子虚,看见他摆在桌面上那两枚蓝莹莹的指甲。

“用菜刀卸?”她皱着眉问。

魏子虚想她也是个女人,应该懂得多,便顺着她的话问:“应该用别的刀卸吗?”

他认真请教的语气让莫晚向哭笑不得,在她看来这是常识性的问题,魏子虚竟然不了解。不过不懂常识总比自残要好,她让魏子虚把菜刀放回去,“这个要用卸甲油,我回房间取一下。”

莫晚向轻轻托着魏子虚手指,给他抹上一层啫喱状油膏,甲油渐渐融化褪色。

“挺好看的,卸了有点可惜。”莫晚向摆弄着魏子虚手指,这么说道。

她在校期间生活简朴,没有去美甲店做过几次指甲。保持美丽要费很多心思,对单调刻苦的学习生活来说很碍事。但女人对美丽的事物天生有种向往,就比如她想做却没功夫做的美甲。

“好看是好看......”魏子虚说,眼神黯淡,“可是会让我想起她。”

她,指的应该是韩晓娜。莫晚向想起韩晓娜刚给魏子虚做完指甲,他笑着说这是姐妹情的证明。

姐妹情的证明一直都在,她却悍跳女巫,票死好人,最后还诬陷魏子虚是毒杀狼。魏子虚再看到这两枚指甲,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被她捧在手里的手指紫红,伤痕累累,看的她心惊肉跳。魏子虚明明没去招惹别人,却落得满身伤痕,实在令人心疼。莫晚向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她自己胆小,便总把人心往柔软处想。如果没有魏子虚,她在第二天晚上便会死于触电。魏子虚救了她,又弄坏壁灯,给了她观众席中唯一的阴影,让她安心度过这么多个夜晚。可是她却不能为魏子虚做些什么,眼睁睁看他受苦。

她这么想着,动作越发轻柔,至少能减轻一点他的痛苦。

“真是谢谢你。”魏子虚收回手,满意地审视自己完好而干净的指甲,“女人确实心细,待人也温柔。”

他看着莫晚向,笑得眉眼弯弯,“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小的时候经常羡慕女生的友情,有种共享秘密和心事的感觉,特别亲密,好像不允许其他人插足。我一直想要那样的友情。”

现在阳光明媚,莫晚向却突然感到从脚底升上一股寒意。

「这是我们的秘密。」

黑夜里,常怀瑾按住她的手,话说得不容置喙,有威胁的意味。

阶梯教室空旷而封闭,每个课桌后面仿佛都有鬼影如梭,注视着她们的罪行,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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