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1/2)
他坐在客厅发呆。
红叶不在,她在昨天赶往外地的产业确认一系列文件,此刻并没有在老宅。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正襟危坐的伊野尾。中原中也曾经想过自己在做家主的时间里与年长者差在哪里,后来得出结论可能是差于那点威势,这点威势来源于时间的历练,而他尚缺。伊野尾穿着套裙,双腿叠起,用严厉而且明显不快的目光注视他,那点目光里有难以置信与些微的愤怒。中原中也想着她会怎么开口,然后她确实开口了。伊野尾不怒自威,虽然维持着面上的和蔼,说话的语气却着实冷了几度。
是那位先追求你的吗?她问。
中原中也脑子里转了几圈。伊野尾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刚才自己被摆了一道,在葬礼前发生的事情太突然,她在凌空出现一名alpha的震惊与愤怒中没有做出最好的回应,所以倒是给了他一点准备与喘息的时间。中原中也知道这件事情自然会穿帮,伊野尾只要回去随便打听几句,就可以知道太宰治五年以来从未踏回过这座城一步,东京与京都相聚三百七十公里,并不远,但他们在五年内没有任何联系,一句话能够是谎言,一个吻自然也能是。中原中也自任家主以来并没有在明面上忤逆过伊野尾,这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她微微提起嘴角笑了笑,似乎在看他会怎么回答。
我们曾经是同学。他换了个方式回应。
同学。她拉长了这个词。可我听说你们关系并不好。
确实不好,他在心里说。红叶不在,现在是他与伊野尾的单独对峙。中原中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也明白有些话自然会被摊开说,伊野尾没有更直白已经是她非常客气的表现。我们是邻居。他说。过世的先生很喜欢他。
中也。她改口叫了他的名字,话语里试图散发出来自长者的和蔼亲切,她没有对同学亦或是邻居亦或是哪个角落凌空出现的恋人这件事情再追问下去,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毫无必要,她换了个语气,用更耐心的方式谆谆善诱。
他不是最好的选择,你现在背后的东西意味着很多,如果那位先生还在,我自然不会对你的配偶选择做出什么评价,可是你现在是家主了。
她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兀自低头不答。
你现在背负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做决定的时候更要衡量整个家族的得失。她笑了。我不是没去了解过刚才的那位,太宰家最小的儿子,长子随父从政,次子从医,三子经商,而他看不出出挑,在东京的履历也不好,何况老幺能拿到什么?以后他顶多能拿到一笔数目不大的钱,而你需要那笔钱吗?外地卖一栋厂房拿到的钱,就是这位小儿子的全部价值了。你怎么看?
他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还年轻,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应该今早定下来,你不该任性了。伊野尾起身。更好的选择一直都有,中也你向来听话,也是知道的。
英树吗?他终于发声。
伊野尾笑了。英树是个好孩子,他确实会成为最适合你的伴侣。
她似乎不打算再继续了,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把利害关系阐述地够简洁扼要,所有的利弊一一列出,甚至还对从天而降的alpha进行了分析。她满意地看着中原中也垂着头不再搭腔,而她笃定中原中也不会反驳她的最大原因即是两家共同投资了某项目,明天她会和中原中也一起前去签字,如果他再用执拗的反驳惹恼了她,她大可以选择不出席明天的签字,到时候中原中也便会是来道歉的那位。他果然没有反驳,话已经清楚地说完,于是她起身准备离开,中原中也把她送到门口,外面如刚才的葬礼一般潮湿,明明只隔了两三个小时,天色全是骤然暗下,乌云黑压压盖在天空,阵雨将至,颇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觉。
我走了,明天见。她像个称职的表亲,拍了拍他的肩。
他行了礼。看秘书为她撑着伞,伊野尾穿着套裙,挺直了背走进雨里,她尖细的鞋跟踏进积水的浅洼,液体四溅,背影颇有胜利者趾高气扬的意味,即便她之前才挫败了一次。中原中也攥紧了拳头,在她的背影消失后啧了一声,转身回去。
中原中也觉得非常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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