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二十九)(1/2)
正式交往前,云子龙曾造访过张怡寓居的筒子楼,自此敬而远之。小盒子似的屋子,发霉的气息勾起他难以启齿的回忆,曾几何时,他也熬过。正式交往后,他不由分说匀出部分收入,转交给张怡自由支配。
他打心眼里鄙夷这整天做明星梦的女人,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友。男友的好意,张怡心领。身无长物的女人若成为关系中的受益者,最终会沦为提供利益者的附庸。
时隔数月,张怡参与了某部剧的选角面试。因为是IP剧,纵便是区区配角,也不乏科班演员跟流量小花争抢。空旷的房间里,合拼的长桌后,试镜老师兴致缺缺地搓揉腮帮子,“谢谢你的宝贵时间,下一位。”
张怡不无泄气,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的糖衣。比起天赋和运气,努力无关紧要,或许该结束不切实际的妄想,向自身的庸碌妥协。临走前,助理悄悄挽留道,“选角结束后,方老师想跟你单独谈谈。”
张怡待在凌乱的杂物间里,如坐针毡。很快,有个和善的男人推门而入,寒暄过后单刀直入说,“你的外貌和气质太过张扬,贫乏的演技则是你的短板。破格让你饰演斯嘉丽,只会摧毁而不是成就它。不过,你有兴趣饰演另外的角色吗?”
一线曙光照入张怡心间,她点头如捣蒜。少女明眸灵动,像凛冬迷失方向的幼崽,娇小而脆弱,血肉甘美异常,谁也禁不住品尝、采撷的冲动。上帝究竟有多残忍,才会创造女人这种使人堕落的玩物?
男人亲密地耳语道,“倒是个识趣的妙人儿。”
古龙水辛辣的余香钻入鼻腔,张怡挣动,“你疯了吗!”闪避不及的缘故,男人精心保养的脸庞被抓了几道指甲痕,便撕破祥和的假面。他压倒张怡,扯烂衣裳,抢夺手机,倏忽降临的巴掌将她扇懵了,“报警?谁会相信你的话?瞧得起你是你的福分!”
眼看就要得逞,反锁的隔音门霍然被砍穿,踹门的劲道太厉害,金属锁“铮”的弹飞。恐惧自男人的眉梢开始蔓延,“小、小傅?等等,事情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是这个女人勾引我!”
年轻人抛开消防斧头,白嫩的脸颊鼓鼓的。男人辩白时,他噘嘴吹了个粉红的泡泡,几不可闻的爆裂声有如嘲弄,“我赶时间,不如你亲自向傅导交代清楚来龙去脉?”他掏出跟助理“借”的旧款手机,关掉免提,随手掷给男人。
男人方寸大乱,暗骂了句“走着瞧”,不甘不愿地匆忙离开。
“瞧你这个作死鬼样子。”年轻人丢给张怡外套,讥嘲说,“还以为拍的爱情动作片。”不留情面地埋汰、数落半天,傅哥大发慈悲送张怡到附近的公交站,“日行一善,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暮色正浓,途径休憩公园时,张怡不慎崴了脚,趔趄倒向旁边的傅哥。他无端成了肉垫不说,还摁到了热乎新鲜、沙皮撅着屁股量产的玩意。他拎起张怡推向附近的长椅,目无表情夺过消毒纸巾,扭头就走,“笨手笨脚。”
不一会儿,傅哥提着个纸袋往回走。他弯身将平底鞋放到她脚边,然后打开二维码,“别自作多情,三天内给我转账。”
张怡如常赴云子龙的约。他心细如发,一眼就注意到她隐藏的淤痕,像极了欢爱留下的标记。几日后,张怡结束了兼职,拖着疲乏的身躯回到家。屋内乌漆嘛黑,浓郁的酒香呛得她差点没喘过气。
听到较常人沉稳的脚步声,张怡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遭贼了。她试着去够照明的开关,冷不丁被拽住后脑勺,重重磕向墙壁。额头剧痛,温暖的热液淌过颧骨和下颚,渗入唇缝,是腥咸的。
她匍匐在冰冷的地板,捂住血流不止的创口,难受得抽搐打滚,拳打脚踢维持了好几分钟。待她狼狈地支起身,解锁的手机屏幕抵到她鼻前,冷光煞白,映亮了云子龙病态的笑脸,而便签中赫然写道,“姓张的,你瞒着我和谁鬼混了?”
久违的厄运猝然降临,男人强迫了女人。
斑斑的血污唤醒了云子龙的温情,他痛惜地亲吻着张怡,这个为己独占的标的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张怡和他冰释前嫌,重归于好。身处沟渠,掺杂玻璃渣的糖果,也是奢侈。
摒除最后的隔阂,爱情无声无息间腐烂变质,云子龙踹倒地拖桶,污水倾泻,脸青唇白的张怡忍着经痛收拾满地狼藉。他不无讥讽,“替你男人操持家务有那么为难吗?”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数月,张怡接到一通未知来电。对方似乎十分急躁,语气不善,“喂,我的衣服呢?”她陷入回忆之际,通话就被挂断了,几秒钟后,屏幕上方窜出未读信息的悬浮窗,备注为“傅哥”的好友发来了详细地址。
张怡问,“方便收快递吗?”
那边秒回,“当面验收,依照耗损程度赔偿。”
见面地点定在车水马龙的商业区,国际贸易中心,12楼,11-13号单位。应门的另有其人,是大学生年纪,一身书卷气的青年,他迎头就发飙,“这里不招文盲,试镜到正门Counter登记。”张怡赶忙说明来意,大学生嘟囔几句扭头嚷道,“傅哥,她来了!”
五官稚嫩的大男孩慢悠悠靠近,他鼻梁架着副黑框平光镜,嘴里叼着草莓味的棒棒糖,气焰嚣张而讨打。傅哥收下纸袋,嫌弃地瞟向告退的张怡,“这就完了?”边说边丢给她薄薄的复印件,“雪中送炭,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张怡被丢在等候区,那儿聚满了候选人,她翻阅皱巴巴的复印件,是从剧本截取的某部分。
傅哥默念至七百二十时,张怡鼓起勇气找到他,争取试镜的机会。他挥手暂停流程,笑吟吟地问,“哦,为什么?”
犹如待沽的货物,她若不希望被挑剩,务必使尽浑身解数勾起金主的兴致,哪怕是心血来潮。傅哥道破她的侥幸心理,“除了漂亮的皮囊,你既没演过正经的戏,也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我凭什么要冒哪怕是最小的风险?”
张怡语塞,“我、我会比任何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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