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1/2)
白无暇站在阴森的暗室里,拨弄着一串铃铛。
那是画上璎珞的连珠铃铛,有个名字——闻音。
简单直白,说是有东西听见它的声音就会慢慢起了变化。
眼下,平静的敛尸棺里渐渐躁动了起来,如同夏夜鸣鸣的虫儿,渐起浪声。
没多久,便见一双蛊虫从干瘪的手背脉管里爬了出来,白无暇继续拨弄着,调子也愈发轻快起来,那虫儿便自己爬到了蛊盅里。他合上盖子,眼神暗了暗,手里的闻音转了个调儿,不一会儿,又爬出来一对。
白无暇盯着自己面前的两双蛊盅,将其中一双带在身上,另一双则是藏在墙角机关盒中。
“季离,你恐怕也想不到,我会养出来两对同命蛊吧。”白无暇面色深沉,“现在,就等这最后一搏了。”
他出了暗室,去了另一间押人的地方。
“我且放了你,你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同命蛊已出头,她大可上门来取了。”
暗处被捆住的人影放出话:“我家主子,你绝对惹不起。”
“惹不惹得起,还要看最后。”
白无暇说完,就带着那两个蛊盅出去了。
那人影离了八角楼便去给季离送消息,刚好在半路遇到人。
“白无暇这是在挑衅我?”
“属下不知。”
季离笑了:“你不该回来,我最不喜欢办事不力的东西。”
对方不答,应是知道,即便辩解也无济于事。
季离思量一会儿,问岳星明:“少主,此人是我派去监视白无暇的,可他却被对方生擒,你说,我该如何发落?”
“白无暇实力强悍,放眼全武林也能排上名号,要从他身上探得情报不容易,若是武功差点儿,被抓住也是情有可原。但依你缜密的心思,不会派一个资质平平的人前去,所以我猜测,你应该另有一层意思,也许是故意为之,让白无暇放松警惕。”
季离抿着唇,手一挥:“退下吧,少主今日救了你一命,这可是大恩情,千万记住了。”
“是,多谢少主不杀之恩。”
人影退去,季离伸手:“请。”
“嗯。”岳星明暂时松了一口气,走在了前头,身后的季离又说道:“少主,你其实很聪明,很会说话,三两句堵得我不好罚人,可为什么见了教主,却那么冲动呢?”
岳星明讥笑:“你这话问的,怎么不直接说,为什么生我养我的是月如钩,而不是你?”
季离抿着唇。不再出声。
少主始终还惦念着那寡淡的父母之爱,哪怕只有那可怜的丝毫。
李冶独自站在院内,对着问事来的魔教一伙。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季离径直了当地问了,李冶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一人来就够了,您身边这位与我家小舅子相交甚好,想必是不会为难我的。”
“听你这语气,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季离瞥了一眼岳星明,对方正心烦意乱,没有反应,她就又看向李冶,“你竟不生气?”
“气。”李冶盯着岳星明,“阿佑是我姝儿的亲弟弟,自小感情深厚,如今岳公子这般欺瞒他,我怎会不气?但我没有资格替他做出选择,原谅或是怨恨,我都希望他亲口对我说。”
“他安全着呢,你和你老婆大可放心。”季离一挥手,带来的人便有了动作。
李冶拦下,道:“您若是想找我小叔父,询问他给阿佑的那个钥匙是真是假,恕我直言,并没有必要。那就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季离眉头一挑,抬手制止了属下:“你都问过了?”
“自然。”
“就不怕你叔父诓骗你?”
“小叔父是个直肠子,脸上藏不住心思,我一问就知道了,我想姑娘也是明白人。”李冶又睨了岳星明一眼,“在我印象里,他未曾接触过阿佑,却能将钥匙交托,想必提前做了很多功课,何况他假意病重多年,总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那也太辜负三叔父的良苦用心了。”
“在我看来,将钥匙交予阿佑,无非两个意思,一是为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若现在将钥匙带在身上的是我李家任何一位,恐怕姑娘你饶不得一个。这第二层意思,若今天能躲过一劫,想阿佑的性子,日后也方便讨回。”
季离笑了:“听你这话,还说什么关心你家小舅子?”
“能托付钥匙之人,肯定要与你我两家之间有深厚交情,哪怕淡一点都不成,都不可能,想我三叔父当年应是这么设想的,可惜造化弄人,我们谁也没有想过这人会是阿佑。再加上,我小叔父本就不善谋略,欠缺考虑,看中个差不多的人选,这钥匙也就交出去了。赌一赌,总好过坐以待毙。”李冶镇定异常,“我见姑娘对我家中事一清二楚,原应多年谋划,一夕颠倒风云,好手段。”
“我是窥测许久,不然也不会猜到钥匙藏在李有德身上。”季离突然搭住了岳星明的肩膀,笑了,“刚刚那番话,少主可是听明白了?”
“你是真机灵,母亲自然疼你疼得紧。”
岳星明本就不是个迟钝之人,一番话,他当然听得懂。
“这疼爱归疼爱,可我总归是做人属下,不是亲儿。”季离松了他,“少主多学多看,假以时日,必定能顺利承接教主之位。”
她上前两步:“闲话不叙了,我今日来,只是要白无暇。”
“嗯。”李冶点了个头,季离见他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觉着无趣,含笑问道:“你,不怕我?”
“岳公子在,姑娘又提及白先生一人,我想我应当是性命无虞的。”
“可白无暇武功高强,万一被他逃脱了,我没法交差,只能……”
季离眼神上下打量着李冶,意思不言而喻,对方却只是淡淡回答道:“姑娘需要我配合什么?”
“很简单。”季离笑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匕来,“这上面涂了点东西,不论武功多高强的人,见血即亡。”
“好。”李冶接过,藏在身上。
季离表示满意。
白无暇进了李家门,只见院里多加了人手,来回巡护,他刚现身,就有个小厮过来:“白先生,我家公子在大堂等您。”
“嗯。”
白无暇冷着一张脸,去了大堂,见着了李冶。
“白先生。”
对方如往日那般温顺,白无暇却多了一丝疑虑,可转念一想,许是多年不曾注意过他,陡然要面对面谈事情难免不习惯,但如今他是李有信嫡亲的儿子,这个时候理应由他担着。
“小公子,蚀昴一事,您可已听说?”
“都挺说了,我也正想与白先生商量此事。”李冶垂眸,“依先生所见,该如何是好呢?”
“小公子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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