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1/2)
如此一闹, 众人才勉强安分了些。沈长夜借此机会, 清了清嗓子, 尽量平和地说道:“诸位都知道缝魂洞对我修真界之意义,据先辈留给终岁山的卷轴, 缝魂洞当年倾修真界举界之力才得以封印。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叫诸位来,也是为了商议,诸位皆出一份力量, 我们便可在它真的洞开之前阻挡,不至于到时候手足无措。”
座下众人各怀鬼胎,一时之间竟无人应和,也不知是谁轻轻地抱怨了一句:“缝魂洞都是书中记载的故事了, 就算真的破了封印,又能有多大影响……”
“是啊,终岁山依缝魂洞而立,如今封印要破了,叫我们来做什么?”
沈长夜眉心一跳,正待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深深地蹙了眉,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顾陵还在诧异, 下一刻便见他突兀地栽了下去, 一口血呛开在白色的衣袍之上, 氤氲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众人还来不及为此事惊诧, 云宫台晴朗的天空之上却“噼啪”一声炸开一道响雷, 有滚滚的乌云从天际席卷而来,顷刻便在云宫台正上方化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自那黑色漩涡的中心处,缓慢地降下一道浅红色的帷幕,那帷幕仿佛有生命一般,机巧地绕开了终岁群山突兀的怪石,完完整整地把整个终岁山笼罩进来。伴随着那帷幕的还有一个轻轻的声音:“今日真是高兴,能和你们一起玩一场游戏——”
顾陵觉得这声音说不出地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萧宁倒是异常镇定,他坐在原地,甚至连手中的杯子都没有放下,一只手将顾陵揽进怀里,方才淡淡地抬眼向天空中看去。
沈长夜连着吐了好几口血,吐得前襟一片狼狈,所幸还不致命。他费劲地从主座前爬了起来,皱着眉道:“阁下……何人?”
有人试图破开那淡红色的帷幕逃之夭夭,却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恐慌之下只得骂道:“谁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啊。”
“嘘——”
席地而起的漫天狂风当中有人发出了轻轻的气声,引发了人群更大的恐慌,似乎有人在说:“终岁山有结界禁术,是怎么被破开的?”
“对啊,传说终岁山结界禁术自立派之时便只有本门弟子可破……”
“此人莫非是终岁山本门弟子?”
“哎呀呀,长夜仙尊将我们聚集在此,难不成抱了什么别的心思?”
顾陵凝眉思考了一阵,突然猛地转过头去,对萧宁道:“我以前就想告诉你,我怀疑终岁山中有妖族的内奸……”
萧宁完全无视了周身的混乱:“为何?”
“你知道我是妖族人,如今有你庇护,他们不敢找我麻烦,但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顾陵望着漫天结界中翻涌的红色妖雾,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当时就透露说,终岁山有妖族内应,我从前以为是低阶弟子,但是结界禁术……只有三位仙尊座下的弟子才可解啊……”
萧宁揽着他的手一僵:“什么意思?”
顾陵摇摇头:“我觉得,他们的内应,极有可能是……你我师门下之人。”
沈长夜闭了眼睛,颤抖着指尖提气,在一片混乱当中顾陵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万古,来探!”
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在空气中逐渐显形,顾陵从未见过沈长夜召剑,那冰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剑身,半晌才消散而去,在消散去的一刹那,顾陵惊异地发现,那把剑是断的。
从中间部分一分为二,断裂面参差不齐,像是极度悲愤之下震断的一般。
忘记是谁说过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当年手刃好友之后,长夜仙尊自断佩剑,闭锁慎戒阁,再不见客……”
而这,便是他当年亲手断掉的剑么?
万古如长夜——当时少年,名也狂妄,剑也狂妄。
如今却空留一身伤病,身侧空空,就连剑都是断的,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沈长夜咬牙抑制着唇角的血痕,死死地把着剑,御风上浮,即使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他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你到底是谁,为何能破终岁山结界?”
“我为何能破终岁山结界,你心里该是知道的。”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不料对方轻笑一声,却开了口,“左不过是,你日常信赖的那些弟子当中,有人背叛了你罢了。”
沈长夜微微张口,却没说出话来,冰蓝色的剑光在云层上映出奇特的光影。
那人似乎也不想伤他,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沈长夜突然从云层上跌了下来,他那柄断剑飞奔过来接住了他,与他一同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诸位,今日我只想与大家玩个游戏罢了——”声音突然拔高,顾陵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继续道,“当年灵真上神以身为祭,封印缝魂洞,锁了善恶门——哦,可能有人不知道这善恶门是什么。”
“当初缝魂洞中封印的最大魔头将整个修真界都锁进了善恶门,若是想要破结界而出,要么有人以身殉之——就像当年灵真上神一样,要么便将结界当中所有的人……”
他语气听起来温柔又缱绻,然而话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要么就把所有人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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