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1/2)
睁开眼睛的时候, 顾陵首先看见的便是坐在床前的萧宁。
他手执着笔, 似乎正在写着什么, 竟连他醒了都没发现。顾陵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北辰宫那张有着红纱幔的床上, 他心中一惊,连忙低头去看,所幸未在自己手腕上看见那个玄铁的锁环。
萧宁察觉到他醒了,胡乱地将自己写的东西揉成一团, 似乎是有些紧张地凑了上来:“师兄,你醒了?”
“小……九?”顾陵皱着眉问道,不禁有些迟疑,“你……你是谁?”
他伸手抓住顾陵的手, 手指冰凉,声音也哑:“是我,师兄。”
“为什么是你?”顾陵大骇,感觉自己脑中一片混乱,“他呢?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你不要想这么多了,上次……寒涧水虽然杀你不得, 但是毕竟伤身, ”萧宁攥着他的手, 像是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吧, 好不好?我会每日来看你的。”
“养身体?”顾陵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问道,“如今妖魔二界与终岁山水火不容,战事几乎一触即发……这种时候,你让我在这里养身体?”
萧宁低垂着眉眼,并未立刻回答,半晌才低低地说道:“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何必去在乎他们呢,你在乎的,不是只有我吗?”
“你……”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顾陵几乎气结,“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你为什么一句都没听进去?我如何能在这里安然高卧,更何况……”
“外面实在太危险,”萧宁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我不放心……”
“好,好,我们不聊这个话题,”顾陵举起手来,有些头疼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便说……他,他是如何到你身上去的?”
萧宁垂着长长的睫毛,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顾陵刚想下床,却发现自己床前设了一层无形的结界,萧宁可以完全不受阻挡地穿过那层结界,他想出去,却被那结界阻挡得严严实实,他尝试了几次,不禁愕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宁仍旧不回答,只看着他徒劳无功地抬手凝了一团灵力,想要破开那个结界,却被那结界挡回去,重重地栽回到了床上。
“你便在这儿好好待着吧,”他听见萧宁的声音,悠长的语调,似乎感觉索然无味,“装他可真没意思,两句话说不完便要被你教训,还是这样比较好。”
萧宁轻而易举地坐到了床上,伸手把顾陵揪了起来,粗暴地吻他,结界对他而言似乎像是不存在一般。
“你……唔……”顾陵伸手去推他,气到耳朵根都发红,“你把我放出去!”
“谁让你跟我这么说话了?”萧宁揽着他的腰,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间,一双泛着红光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你搞清楚一点,我可不是那个傻瓜,你这样颐指气使,是在和谁说话?”
顾陵被他亲得发髻凌乱,狼狈不堪,却又没法反抗,只得坐在他的腿上,看起来毫无威胁地瞪着他,话语虽是冷冷的,听起来却也有一分颤抖:“怎么,又想跟我玩从前那一套?”
萧宁的手突然一颤,却没说话,只是按下了他的后脑勺,深深吻他,顺势把他放倒在了绵软的榻上。他贴近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你在这里好好等着我,等我回来。”
“你——”顾陵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宁却起身急急地离开了房间。他走得很快,似乎还有些踉跄,黑色的衣袍在北辰宫的殿门处闪过,带来一阵桂花的香气。
待“顾陵”重来寻沈长夜之时,已经是那一日夜间了。
他换了一件白色衣袍,却并不是谢清江座下弟子常穿的水青边白袍,沈长夜看着他袖口烈焰般的花纹,不禁问道:“你……为何穿着这件衣服……”
“哦,”顾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淡然回道,“我只是顺手寻了一件穿上罢了,在终岁山未曾见过这样的配色,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这是映日……仙尊,当初常服,”沈长夜伸手拂过他袖口一圈烈焰般的花纹,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人穿过了。”
顾陵倏地收回了手,冷淡地道:“是我粗心,勾起仙尊伤心事了。”
“无妨,无妨,你坐,”沈长夜竟没有察觉到他的失常,只转身道,“昨日你去见萧宁,回来时情绪不佳,可是他有些不对?”
“萧宁为煞气所控,决意相助妖魔二族,”顾陵依言坐下,抬眼望他道,“我劝他不得,反被他羞辱,是而心情不佳。”
“这煞气……,”沈长夜在他对面坐下,听他讲完,便喃喃道,“我相信萧宁本不是个坏孩子,定不愿看天下大乱。煞气为何、何人所掌、如何能控,还需要时间去调查。你不要太过忧心,我会尽快着人去细细查的,总有解除的方法。”
“长夜仙尊近日事务千头万绪,当真辛苦,”顾陵低着头,语意不明地赞了他一句,突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您说……相信萧宁本不是个坏孩子?”
“当初我在慎戒阁罚他多次,一直心存疑惑,”沈长夜叹了一句,回道,“萧宁意志坚定,品行端正,从前那些事……便有可疑之处,你与他交往良久,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他本质并不坏……”
“本质并不坏,真的能用肉眼看出来吗?”顾陵抬起头来盯着他,目光锐利,“您跟我说过映日仙尊之事,多年老友,当初……您也该信他本质并不坏,怎么最后还是亲自动了手呢?”
沈长夜有片刻的失神:“他……”
“我与映日曾经约定,要走遍天下十二洲,匡扶正道,我也一直相信这个愿望会实现的。”他低笑了一声,敛了眉目,“可惜最终还是作茧自缚,把自己禁锢在了终岁山上,我所相信的东西,都太过脆弱,有时候我也在怀疑,当初该不该相信。”
他听见顾陵在他身前似有嘲讽地笑了一声,随后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有听清,不禁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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