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2)
当日无乐痛失所爱, 又由仙入魔, 不论是肉体还是内心, 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日闭门不出, 根本无暇顾及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仙界其他宗门曾经派人来围剿过自己,师父替他挡了回去, 却不清楚其中的过程。
师父为了保他, 以一己之身代替无乐受过,堕魔的责罚哪里是那么好受的,如果受责的是无乐本人,只怕已经身死当场。
彼时师父已经是大乘后期的境界,半步渡劫, 代无乐受过后依旧受了很重的伤, 师父怕无乐因此而抱愧终身,便不给无乐任何探视自己的机会, 待到无乐身体稍稍平稳后就直接将他放逐到了魔界,并且不许沈游朝他透露半点口风。
沈游眼圈微红, 看着无乐:“那时师尊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 可师尊宁可让你恨他, 也不想你背负着愧疚过活。”
无乐一直有两大心结, 其一是爱人身死, 其二就是师父将他逐出师门,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回过乐游峰, 甚至听到师父逝世的消息后也只是在魔界遥祭一杯酒,并未回天虞派奔丧。
他嘴上说着因为师父不想见他,可其实他心中是怨师父的,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师父一道令下,将他驱赶到荒芜的魔界,他在魔界没有任何依靠,几乎每日都生活在杀戮之中,在内心里,他认为自己是被师父抛弃了。
可今天沈游一席话,却打破了他曾经所有自以为是的过往,无乐死死捏着白玉铭牌,指尖血色尽失,“那师尊他是怎么……”
“你应该知道,在你堕魔之前,师尊已经在着手准备渡渡劫期的雷劫了。”沈游闭上双眼,掩盖去眸中的悲伤,“师尊重伤未愈,雷劫却如期而至,师尊没能渡过去。”
作为飞升上界的最后一个阶段,渡劫期的雷劫仅次于飞升时的劫难,即使全力应对,也很有可能会折在其中,更何况当时师父已经受了重伤。
沈游缓了很久才慢慢压住悲伤的情绪,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无乐,道:“师兄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是恨你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再过百年,师尊就可以顺利飞升上界,而你接手乐游峰,我依旧是逍遥自在的散人,不必像如今一样处处顾忌。
“可师父他不让我恨你,也不让恨那些伤他的宗门,他说是他错估了天劫,不论是你还是雷劫,都是他渡劫期的劫难。
“师尊至死,心中所念都是你我,他不想让你怀着愧疚过活一生,也不愿让我背负仇恨前行,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为我们挡下了。”
无乐痛苦地靠在废墟之上,沈游一步步走向他,张开双臂抱住无乐,无乐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游儿,对不起。”
沈游哽咽道:“师兄,我说的这些话,过了今夜你就忘了吧,这也是师尊的愿望,我只想想告诉你,师尊从来没有抛弃过你,你不该怨他。”
师兄弟两人相拥许久,无乐情绪逐渐平复后才再次开口:“游儿,我想去见见师尊。”
夜深露重,沈游招了只灵猿在前面提着灯引路,他牵着郁冥,无乐跟在两人身后,沉默地走向后山。
“到了。”沈游停在曾经带郁冥来过的那座坟冢前,他接过灯笼,赶走灵猿,转身朝无乐点了点头。
无乐一身红衣,映衬得他面色愈发惨白如纸,他踉踉跄跄走到冢前,触摸墓碑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师尊,不肖徒宣乐来看您了。”
无乐将面颊贴在冰凉的墓碑上,凄凄地笑了笑:“师尊,这次您再也不能赶我走了。”
沈游垂头沉默了片刻,牵起郁冥的手,带着他退出三丈外,留下无乐与师父独处。
旧伤被生生撕开,无乐难受,沈游的心情也不好,郁冥可以感觉到沈游牵着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这段前尘往事,即使郁冥一个局外人听起来,也觉得骇人听闻,上一世他只知道沈游是修真大陆上人人称赞的奇才,是天之骄子,却不知道沈游竟经历过这样沉痛的过往。
郁冥用力握了一下沈游的手,沈游稍稍回神,低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郁冥,郁冥踮起脚尖,像往日沈游安抚自己一般,贴了贴他的额头,“师尊,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的,我会一直陪着师尊。”
沈游心下微暖,正想亲亲乖徒儿的脸颊,却听得不知何时过来的无乐闲闲道:“小朋友,话说得太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或许是心结解开,无乐的面色好了许多,反而是郁冥因为马上就要到手的亲亲被打断,面色沉了下来。
无乐指了指郁冥,问沈游:“游儿,你决定把他留在身边吗?”
沈游揉了揉郁冥的发顶,道:“他是我的徒弟,师尊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而且我们未必会重蹈覆辙,明奴还小,总能找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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