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2)
无器醒过来,一看房间陈设便知道自己已回了流坑。如意推门进来,先是自报了身份,又伺候着喝了两碗粟米粥,却一句不提他家公子来过的事。
无器问起,如意也只说公子在闭关,是自己巡夜之时无意间发现他受伤昏迷,这才带回来的。无器再三说了自己有十分要紧的事找濂承,如愿才慢吞吞地把他家补回笼觉的公子请了来。
濂承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卷书,似乎心情不错。
“回来了?”濂承瞟了一眼无器,神情疏淡,客气地提了提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径自坐在床前的圆凳上,问道:“如意说你有事找我?”
无器看他进来的神情,心里已十分忐忑,听他这么问话,顿时呼吸一窒,还没叫出来的那声“哥哥”只好生生的咽了回去,局促答道:“……是……那个、我去了趟乌江水府……”
濂承手指几不可见地一缩,须臾又恢复自然,挑了挑眉答道:“哦?然后呢?”问完也不看无器,侧身接过如意奉的茶,好整以暇地喝了起来。
无器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愣了好一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等到濂承一碗茶吃完,再抬头看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咬牙撑了撑身子,如意想上前扶他,濂承却抬手制止了。
无器低头咬了咬嘴唇,心头微颤:看来濂承是真生气了……
他鼻头泛酸,却知此时纠缠这些琐事无益,当即闭了闭眼,调整坐姿开门见山道:
“我在乌江水府见到了另一个‘乌北钧’。”
一日之后的傍晚,流坑村角的这个小院子蓦地热闹了起来。
水榭的凉亭里,大概迎来了这片方寸之地迎接神仙最多的巅峰时刻,濂承、无器还有风尘仆仆的奇相、洛子渊四人围坐在桌旁,面色凝重。如意煮茶煮了三巡,桌上坐的那四位,却没有一人端过茶盏的。
无器神色晦暗难明,轻声问道:“两位当真看清楚了?乌江水府无人生还?”
洛子渊轻叹着点头,“当时甘成颂想毁灭证据,我们破开水府大门之时,他已经把所有人处决在了地牢之中。”
甘成颂是赣江水神,赣江由章水和贡水合流后归入鄱阳湖,也是鄱阳水域五大江之首,说起来这位甘成颂也归彭泽水府辖制,是濂承手下最得势的水神。而这乌江则是赣江支流,乌北钧的顶头上司正是这位甘神君。
自濂承践位以来,这位赣江水神面上恭敬,手底下拉帮结派的小动作不少,濂承心里不是不知道。只是当水神的,哪能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要不太过分的,他也乐得意看他们折腾。这还是他册封头一个月,二哥灏睿来水府做客时,手把手教他的。
无器低头,阖目掩了掩眼底的哀伤。
“无器公子,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都是四渎内务了,”奇相第一次端起了茶盏,撩开面纱轻啜了一口,“还劳烦您挪一下尊步。”
无器早听闻江神奇相脾气古怪,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赶人,一时愣住,抬头看向濂承。
若依着他的性子,少不得要发作了,多大个长江江神,还不是投水死后才封的神。况且目前虽然整个长江是她势力最大,但上游和下游都还各有一位水神,也不知道这位奇相大人到底为何这么目中无人。
然而濂承没有看他,无器不禁心中一凉。
洛子渊挑眉,看了看濂承,又看了看无器,暗骂了声“麻烦”,朝奇相开口:“我倒觉得无器公子不必回避。”
奇相:“哦?为何?”
“原因有二。其一,乌江水府这事是他撞破的,然后冒死回来给濂承报信,若为无器公子高义,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得了这个线索?”洛子渊说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瞟濂承,顿了顿又继续道:“其二么,当日濂承从大野泽之下出来后,多赖无器公子一路照拂,后来听说松江之下危难,也是无器公子未曾放弃,才救了濂承一命,若说无器公子存了什么对四渎不利的心思,我是万万不信的。奇相大人大可不必这么严防死守,四渎这点事,还犯不上让北海来插手。”
说罢,洛子渊意味深长地看了濂承一眼,转而转向奇相又道:“怎么着也算是和我们四渎一路甘苦与共了,这点信任总该有吧?”
奇相闻言,看向濂承问道:“人是清洪君带来的,清洪君怎么看?”
濂承低头思索片刻,抬手朝奇相一揖:“无器公子说来也不算全然和此事无涉,从东海开始,他便已然卷入,此时再让他回避,恐怕已经晚了,倒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不过既然无器公子的事由我这里起头的,濂承愿作个保,还请奇相大人放心。”
无器心头一暖,自他回来,濂承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虽说没可以避着,但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此时却为他出头,无器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奇相也有些意外,但听濂承此言,也不好再反驳,便点头道:“那既然清洪君作保,往后若有什么事,我等也只好来找清洪君了……”
无器闻言却坐不住了,想站起来告辞,听奇相这个意思,似乎是将来有什么不对劲都要来找濂承的麻烦。实际人家谈内务,他本来就没什么资格旁听的,方才只不过是不太适应奇相的语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愣住,幸得洛子渊解围,但他终究不好真的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
洛子渊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子,传音道:“四公子,且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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