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1/2)
同一日,四渎龙宫。
卧病月余的大龙君,此时披发斜靠在龙榻之上,信手搓着一粒药丸,他看了一眼前来问安的洛子渊,问道:“他还没醒?”
他问的正是那位把人间的山川河岳搅得翻天覆地的“白特祸首”,他的五龙子,前任济水神君——沇明。
洛子渊摇了摇头,道:“尚未。”
“从你找到他都五六日了,竟从未醒过?”大龙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丸,又问道:“他是用了药还是伤太重?”
洛子渊又摇头道:“两者都不是,先前后土娘娘派人从昆仑山请了郑圣手下来看过,郑圣手说是心病。”
“心病?”大龙君皱了皱眉。就这么半个月,他的眉间似乎染了些霜白之色,旋即,他松开眉头轻叹,“他一向心思重。”
洛子渊不知是何心情,低头不语。
暖阁中静默了一会儿,大龙君从塌上坐直了,“孤去看看他吧。”
洛子渊有几分诧异。似乎自六七百年前,大龙君就鲜少对沇明露出这样慈父般的神情。
大龙君没有更衣,就披了件氅,让洛子渊扶着他往地牢走,“子渊,你原来同他最亲,后来为何远了?”
洛子渊愣了须臾,他还记得少时第一次跟着父亲去拜见大龙君时的情景,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昔年惊才绝艳的五龙子沇明。
那时大龙君刚刚拿下四渎,但南方水域还在动乱之中,他自然也没有如今玲珑剔透的四渎水晶宫,只有蔓草河滩里的七零八落的军帐。
洛子渊跟着老洛水神君进去的时候,沇明正坐在大龙君膝上,身上衣服虽是粗麻,额发却梳得光洁,颇有一种黄沙含珠的意味。他看起来也就是人间十岁的孩童模样,声音也还透着稚气,却指着案上的布防图侃侃而谈,何处该松懈布疑阵,何处又该设伏屯重兵。
洛子渊去之前,他父亲老洛水水伯便同他说过这位五龙子,年纪方才不到四百岁,但已是军中交口称颂的“小军师”了。
大龙君含笑听完,指着地图上一处问他:“吾儿为何觉得冯夷会在此处松懈?他是我水族大将,战功赫赫,用兵入神,何至于就会在此被苗民围困?”
小沇明挑着眉侧身,问道:“父亲不信么?”问完,他也不等大龙君答,便从大龙君膝头跳下来,朝着洛子渊他们站的方向行了一礼,“见过洛伯。”
动作恭敬,神色却是淡淡的。
大龙君跟着转身过来,见洛水水伯用与携子来见,自然放下了手中军务,起身相迎,还将洛子渊召到跟前,问了衣食又问课业,最后大手一挥,便让洛伯将这个机灵的小儿子寄养在龙族之中。
说这些的时候,沇明就垂手立在一旁,似乎没什么意见,但眼神也没给过。
果然,五日后,前线传来奏报,冯夷自招摇山的丽(字形:鹿旨;音ji)水顺流而下时候,遭遇了三苗旧部的伏击,伤亡惨重,冯夷也险些埋骨在了苍梧之渊。所幸大龙君听了沇明之言,提前安排了人接应,才从战场上把鲜有败绩的大帅冯夷捞了回来。
一开始洛子渊尚看不过沇明小小年纪鼻孔朝天的德行,但经此一事,立刻心服口服。再也不和老洛伯抱怨了。
后来,冯夷伤养好后,曾派人给沇明送过一份大礼,尽是前线搜刮所得的珍宝美玉,沇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退了回去,还说:“苍梧之地不日也将收归一统,若大帅有心,不妨把这些所得还利于民,于龙族于大帅都是个好名声。”
当时洛子渊就坐在沇明的军帐之中,看他这么傲,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也不怕得罪了他?”
沇明头都没抬,视线牢牢锁在手中的兵书上,“那么大个元帅,还不至于同我这个稚子计较。况且,他虽然打仗厉害,但性子却贪得无厌,父亲不好敲打他,不妨让我来。”他说完放下书,才看向洛子渊,“我看出了他会败,但父亲还是任由他去找死,你以为他会把这笔债算在谁头上?再说了,我还用不着靠着他。”
洛子渊来了兴趣,一副狗腿子的样子,从炉子上给沇明添了水,趴在他案前问,“来来,和我说说你当时为何就这么肯定冯夷会大败?”
沇明瞧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自己想,别扰。”
洛子渊悻悻挪开,退回到自己位置上,也有样学样地铺开一张绘有山川形变的丝帛开始研究。
他看了半晌,一拍大腿,大声道:“地形!地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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