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四)(1/2)
姜银城细细听了半晌,可楼上再无声响,与此同时,窗外已经变了天色,倏时间狂风大作,扬起了弥天的沙尘,冷硬的风吹打着玻璃窗面,忽闻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心中一动,拿起身边一只拐杖,沿着台阶而上,二层的书房和影音室都很空旷,一目了然,并无异样,尽管黄德文告诫过他不要上去,但现在情况特殊,若是有危险,现在联系黄德文怕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又往楼上走去。阁楼上有一扇白色的拱形小门,姜银城上前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强烈的好奇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好像这扇门的背后就是蓝胡子的密室,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到底还是推开了这扇好似有着神秘魔力的门。随着门无声大开,门后风光却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小小的一间阁楼里,竟然堆放着数不清的肖像画,肖像上无一例外都是女人,个个身着盛装,从人物的装束和背景看来,时代各不相同,这些肖像有的挂于墙面,有些就随意立靠在一旁的墙面上,一个挨着一个,数不清有多少,就连椅子上都摆着一张,这一副画上是一位年轻的美貌女子,身穿骨白色的丝缎礼服,颈间是一串红宝石苏托尔项链,黑发齐耳,明眸皓齿,嘴角到脸颊之间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蓦然间却让人觉得有些眼熟。
窗口附近则摆着一座盖着白布的画架,姜银城犹豫了片刻,揭开了那盖布,那是一副未成画的草稿,但画中人的面目已成型,画的依稀是个女人,虽然发型不同,但那眉眼和嘴角的小痣却昭示着,这与刚刚那张画像所画的是同一个人。
姜银城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这屋子里所有的肖像画,画的竟都是同一人!
那肖像中的女人此时正带着戏谑的笑容,森然注视着他。
瞬间的惊诧过后,姜银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一阵酸楚骤然袭上心头,伴随着房中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他不由得想到黄德文告诫过他不要上来,他本以为那初衷是是担心他的腿,谁知竟是为了一个女人。光是肖像就画了这么多,这份情深意切真是酸得让人牙根子疼。
姜银城把白布盖回去,一回身才猛然发现,黄德文不声不响的正站在他背后。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银城一惊,却很快淡定下来,现在无论多大的惊吓都敌不过他心中的酸涩和沮丧,他敷衍地解释道,“外头风大,我听见楼上有什么摔了,就来看看。”
黄德文并未回答,走到窗前,把窗户关紧,把吹到地上的笔筒和散落的笔捡了起来。
见到他以后,姜银城觉得愈发痛苦,似乎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些温柔一瞬间变成了自己的幻想,那幻象在顷刻之间就因一个女人的出现而产生了裂痕。他浑浑噩噩地垂着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双眼盯着自己的脚面,觉得自己有点儿凄凉。要是双腿健全,他此刻应该已经健步如飞的溜了,真是太尴尬了。若自己没有看到这些,或许还能保有一点尊严。虽然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到楼梯跟前,姜银城嫌拐杖碍事,干脆靠着扶手,打算一步一步往下蹭。
身后却传来了黄德文的声音,“等等,别走。”
姜银城登时如同触电般身体一震,定在了原地。
见他没有回头,黄德文几步走上前来,语气有些焦躁,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我可以解释。你别走。”
拐杖“咚”地一声支在了地上,姜银城这才回过身来。
见黄德文目光急切,站在自己不远处。才看到那一张脸,姜银城心中就一阵悸动,原本有些赌气不想听,此刻看到那张紧张慌乱的脸,不禁也想听听他到底如何解释了。长得好看了不起吗?就是很了不起。
“我不是故意瞒你,这些……”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画,目光又立刻转向姜银城,说:“怕你看到了会讨厌我。”
收藏一个女人这么多画像,藏在自家阁楼,现在说怕自己讨厌,看来他并不傻,情商正常,头脑也清醒得很。可在事实面前,这辩解也显得如此苍白。
姜银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她是谁?”
黄德文把姜银城没有拄拐的那只胳膊握在手里,像是怕他跑了。
“我以前跟你提起过的,我有一个养母,画上的人就是她,我知道你看见这些肯定会多想,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讲,你先过来。”
姜银城没有拒绝,任他抓着,“我有时间,长话短说吧。”
“好,你坐,”黄德文把那椅子上的画放在一旁,让姜银城坐好,这才接着说道,“简单来说,这些是我养母的肖像画,现在由我代为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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