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祸(1/2)
林子烨和周氏离开的第三日,林宓棠独自下山寻找那家原味猪蹄馆。
她笃定不止是原味,那日她闻见的香味分明是红烧的,而且是在调味料里浸足了滋味的。
上辈子临死前,美味佳肴摆在眼前没半点胃口,如今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自然要满足五脏六腑庙,保证它们健健康康别出毛病。
红烧猪蹄咬在唇齿间满是油脂的香味儿,肉皮软糯又不失紧致的口感,蹄筋劲道富有弹性,她咬下第一口便经不住舔了舔沾在唇边的汤汁。
“伙计,打包两个红烧猪蹄、两个烧饼。”她说罢继续用牙齿咬断筋肉,不能叫她一人饱口福,岳嬷嬷和思芸也得尝尝。
“临淮王的儿子要定亲了。”
隔壁桌的食客压低声音告诉同伴,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叹道:“想当初临淮王死时,那小子像豆芽菜似的,一转眼都到娶妻的年纪了。”
林宓棠隐约听闻“临淮王”三个字,不由的斜睨了一眼,两个衣着整洁的中年男人正端起酒碰杯。
另外一人呷了口酒,龇牙眯眼消化嘴里的辛辣味,回应道:“听说当今圣上颇为器重他,封了定北少将军,真是年少有为,是哪家攀上这门亲?”
“这家人最近可有名了,就是平阳侯府的五小姐,平阳侯亲弟弟的嫡女,本来要送进宫的那位。”说话这人露出几分不屑,把玩着手里的酒盅。
林宓棠嘴里细小的骨头险些吞了下去,白宗沛居然要与林家结亲?难怪那日他会出现在侯府门前。
“别胡说,林家要送女进宫是板上钉钉的事,那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抢圣上的人?”
“反正人人都这么说,临淮王的儿子日日往平阳侯府跑,他这个年纪除了说亲还有什么事?那平阳侯府只有行五行六两位小姐待字闺中,六小姐自幼毁了脸,只有五小姐相貌出众。”男子夹了块白腻的肥肉递进嘴里,两撮小胡子随着咀嚼晃动。
“不是还有一个么?平阳侯亡妻昭阳长公主留下的女儿。”
林宓棠只想听别人的事,并不想引火烧身,她含着骨头嘬了嘬滋味,拿起帷帽戴上,遮住了面容方笑出声来,隔着白纱扭头看向两位食客。
“绝不会是昭阳长公主的女儿,两位忘了那位郡主克父克母克全家了?刚出生那年庶长姐溺死,转年林三夫人滑了胎,好不容易生下一对儿双胞胎,小女儿又被热油烫了脸,彻底毁了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倒霉事,谁敢娶她呀?那不是家门不幸嘛。”
两个中年男人对突然答话的人甚是感兴趣,扭过身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林宓棠起身拂了拂道袍上的褶皱,走到他们桌前又道:“不瞒二位,我见过那位郡主,长得真叫一个丑,鼻眼歪斜,垂涎三尺,连话都说不清,成日嘴里呼噜呼噜的像含着一口泥浆似的。”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吞咽了饭菜,似不对味儿般砸了咂嘴。
“平阳侯若是把这种女儿送进宫,那不是成心给皇帝添堵吗?送都没人要,谁会主动去提亲啊。”她又补充了一句,而后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纸包扬长而去。
平阳侯府的嫡女不仅命格不祥,还是个令人作呕的丑八怪,消息不胫而走,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胡说八道。”思芸气得直跺脚,小脸涨红的斥道:“我们郡主分明是雍安第一美,这些人居然敢造谣!”
林宓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放下手里的书卷,倾身凑到炉灶前搅弄锅里的奶白色的鱼汤,手指捏了一撮盐洒进锅内,又抓了小把葱花增味儿。
思芸见她这般不以为意,脚跺得更剧烈了,噘着嘴不服气道:“郡主,这些人怎么敢如此编排您,尽是些糟践人的话,散播谣言的人定和咱们有仇。”
“大约罢。”她忍着笑意没说出实情,散播谣言的人正是她自己。
两碗鲜鱼汤下肚,额间渗出些晶亮的细汗,思芸替她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瞥了两眼岳嬷嬷的身影,低声道:“郡主,嬷嬷的神经绷得很紧,她成日担心侯府会来抢长公主的嫁妆,连着几夜睡不安稳了。”
“侯府是不是真的会来抢走啊?”思芸一脸担忧的问。
一定会的,只不过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抬走,必定是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搬走,逼她交出铺子地契。
“把嬷嬷叫来,我有些事要交给你们。”林宓棠有法子对付林家人,母亲的嫁妆她必须牢牢的守住。
让它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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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平阳侯府悄悄的把人送进了宫。
林宓棠对此并不在意,白宗沛想抢圣上的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若是再过个三五年,他成了威震四方的定北将军尚有机会。
眼下他只是初露锋芒的少将军,资格尚浅,林家断然不会因他改变主意。
可这次,她预料失误了,被送进宫的确实不是林宜瑜,而是另一个她熟识的名字,林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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