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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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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漠李家真正聪明的人,不是如今这个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但却整天不着调的李铎,也不是曾经那个众口交赞温文尔雅的少年儒将大郎李铮。

李家真正有大智慧的人,是那个二十多岁时就闷声抗下李家一切荣耀屈辱的李钊李子慎。

李铎跟着她二哥李钊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十年整,她最是清楚自家阿兄到底有着怎样常人不可企及的谋略。

如今李铎身在咸京,她只需要做好阿兄交代的事情即可,旁的所有事情她都不需要操心,而咸京里的那些汹涌暗流,她素来也是不惧的。

阿兄李钊要她做的,就只是把深藏在当年那件事里的、最最靠近事实真像的人给挖出来——阿兄确定,当年之事一定存在那么一个人,他的手里掌握着所有的真相。

冥冥之中或有神助,李铎回来咸京没多久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工部尚书齐白的身上,故而将齐白的一切搞清楚,便是李铎在咸京里唯一的任务了。

她承认,把齐沈懿娶进将军府里这件事她不是没有出力,因为她能想到的短时间内最能光明正大的接近齐白的方法只有这一个了。

帝君给李家布了一个不挣扎就不会收紧的网,而李家,除了正面和朝廷斗智斗勇的李钊之外,小有智谋的李铎也给朝廷里的一些人布了一个不乱动就不会出意外的网。

她在齐家那几个年过十四的女儿里挑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眼就相中了的齐家嫡长女齐沈懿。

只是这个齐沈懿,对于李铎来说似乎实在是个意料之外。

真烦人,真愁人啊!更也真的很为难人啊……

这夜,李铎在外面吃醉了酒,半道儿上被李江坤拉来给他家阿郎陪酒的表少爷耿淳安表示十分无奈,最后只好亲自送李铎回她兴源坊的将军府。

耿淳安不是没听说过外头传的那些关于李铎和齐沈懿,以及他们二人和定国公府老九王斌辉之间的闲话,奈何耿淳安一直都是个不相信空穴来风的人。

所以,即便是李江坤几番出声提醒,说他家阿郎醉酒之后就会独自宿在紫微斋里,可等着看热闹的耿淳安还是贱兮兮的把李铎送进了主院的卧房,送到了他表弟妹齐沈懿的手里。

在这一点上,耿淳安勇于以身试雷的犯贱精神和李铎是那样出奇的相似啊。

“弟妹好生照顾着小三郎罢,”耿淳安几乎是把李铎扔给齐沈懿的,他侧着身子到手叉着腰站在屋门外的台阶下,火烧屁股似的边后退边说:“眼下就快到封街的时辰,我也得赶紧回去了,那我就改日再来登门拜访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耿淳安的身影就已经快要消失在齐沈懿的视线里了。

那厢,李江坤半脸纠结半脸为难的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看着齐沈懿,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

然而他不过一个犹豫的功夫,齐沈懿和净霜两个人已经把李铎架进了主卧里。

阿郎啊阿郎,这回可不是我不帮您啊,李江坤被净霜支使着去厨房烧水,委委屈屈的在心里祈祷着,但是您要是非得怪罪谁的话,您就主要怪罪您的表兄耿公子罢……

彼时,主卧:

因着自己身份特殊,谨慎的李铎自小到大就从来不曾真的让自己吃醉过。

何况她的酒量也不错,北地最烈的酒她都能不眨眼的干掉半斤,咸京里这些软绵绵的温柔酒自然也很难吃醉她。

只是,这些温柔酒的后劲儿些略微有些冲,李铎撑着头靠在床边,眼皮子重的跟灌了泥浆似的。

偏生还有个女人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李铎被晃的头晕眼花,干脆一个伸手,不由分说的就将那人

拉过来坐在了自己腿上。

“嘘……”李铎用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她的脑子里分明思绪清晰,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有些不受控制:“你乖,乖一些嘛,不要乱动,也不要乱晃……”

齐沈懿自然要挣扎,只是,她一边推着李铎环在自己腰间的左手手臂,一边又得顾及着这家伙受伤的右手,最后竟然没能及时挣这个醉鬼。

“行了,中郎将,”齐沈懿的胸中隐隐生出了些许的怒意,她坐在李铎腿上不再乱动,而是音容平静的说:“别再胡闹了,难受的话就躺下睡罢,你放心,我到外头歇着就是了,绝对不会出声打扰你的。”

“我没有胡闹,”李铎低着头,带着鼻音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齐沈懿说话,她道:“淳安说得对,我就是看得见吃不着,所以才气儿不顺的,所以才老是找茬儿的,齐沈懿,你说淳安那家伙说的对不对?”

“中郎将看见什么了?”齐沈懿用掌心贴着李铎的额头,想要把这人推开,“中郎将又想吃什么吃不着?你只管我说出来,我一会儿出去看看能不能叫人给你买些回来,你顺顺气儿,早些躺下来睡觉,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李铎紧了紧环着齐沈懿的胳膊,无赖的话语里竟催生出了几分隐隐的不舍与眷恋:“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陪我睡觉。”

“……”齐沈懿知道这个人只是吃酒吃醉了,所以并不和他计较:“好,我陪中郎将睡觉好不好?你先松开我,我给你铺床……”

李铎却搂着齐沈懿,一动不动了。

“中郎将,中郎将?”齐沈懿晃着李铎的左手,“该不会是睡着了罢,中郎将?”

“我不叫中郎将,”李铎的额头在齐沈懿的肩头来回蹭了蹭,可怜兮兮的说:“我叫李铎,木子李,铎就是那个铎,铜铎,‘军中有法铎,闻者令行禁止’的那个‘铎’……”

不用再问,齐沈懿也已经知道这人表字的“子恪”两个字是哪两个字了。

“别人的表字都是由父亲或者家中尊长取的,我的表字是十五岁生辰的时候阿兄给取的,”顿了顿,李铎说:

“我算是二哥一手带大的,我阿爹他在我九岁的时候就战死沙场了,和我大哥哥李铮,还有我的叔父,以及我的堂兄们一起,他们都死在了蒹葭城,你知道么,那一年城破,除了提早被疏散的平民百姓之外,当年参与守城的人里,如今就只剩了我一个人还活着了……”

齐沈懿捧着李铎的脸缓缓将这人的头抬了起来,入目,平日那个总爱嘻嘻哈哈的人已然红了眼眶。

少年将军的眼泪和少年本人一样倔强的很,它们盈在那双通红的眼眶里,死活不肯流下来。

齐沈懿能在小娘孙氏的手底下平平安安的长大,还保着母亲安然无恙,靠的不仅是远在宫城里的君后娘娘偶尔施舍的关心,她真正靠的,是自己那千锤百炼的淡然冷漠,以及泰山崩于眼前都能无动于衷的置身事外。

可是如今的李铎对她来说,明显就有些特殊了,李铎似乎是她齐沈懿的克星,总能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她的所有情绪与关注。

“子恪,我唤你子恪,”齐沈懿将手指覆在了那双悲伤的眼睛上,手上的触觉立马就感受到了李铎眸子里那些泪水的温度:“以后我都唤你子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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