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2)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沈明意的手不受克制的抖了一下。www.dizhu.org子弹正中车子的后窗,玻璃以巨大的声响炸开,其中几片擦过沈明意的脸颊和胳膊,留下汩汩冒血的伤口。后续又有几声枪响,沈明意已经不在意了,她吞**旁的U盘,U盘坚硬的外壳划破咽喉,她丝毫不顾疼痛,带着温柔的笑意,狠狠地咽下去。
片刻的瞬间,车子的右轮被打中,车身更加激烈地摇晃,几次擦着公路的边缘,险些掉下去。是如此惊险的时刻,沈明意却又突兀地想起了陆恒,似乎有十年了,从她开始以隐秘而热烈的眼神注视着她爱的人起,已经是十年了。懵懂的依赖,细碎的喜欢、扭曲的嫉妒、扰人的**和疯狂的独占欲,无论好的坏的,沈明意都给了陆恒。似乎她一生里所有的故事都与她的陆恒哥哥有关。
她已经开到了公路的尽头了,再往前只有洒满月光的大海。她面色平静,将油门一踩到底,最终冲破围栏,以自由的弧度坠入大海。她回忆起这一生,她有些遗憾,为从未得到的爱,又有些庆幸,为她爱的人并不曾爱她。至少这样,陆恒会对她的死感到愧疚或难过,但时光会抹平一切,此后他便可摆脱阴霾,无忧无虑地活在阳光下。
“所以,神,成全我吧,让我爱的人幸福”她发自内心地祈求着。
明意是私生女,在无论什么时代,这种事情都算得上是败坏家风的丑闻。-*---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十二岁以前,她除了没有父亲,与别的女孩别无二致,后来母亲病了,一辆车接走了惶惶不安的清竹。于是十二岁的明意被迫走近了那栋种满绣球花的洋房,一转眼变成了沈家的私生女,一个寡廉鲜耻的女人生下的野种,一只安静躲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幽灵。
她与陆恒的初识就发生在那栋洋房里,他是父亲友人的孩子。陆恒天生就有一股凌厉的气势,身形挺拔,剑眉星目,轻易便能在一众少年里精准地找出他。大多数时候他不笑,站在那像冬天的青松,偶尔笑起来又流露出少年的爽朗。第一眼,沈明意就记住了他,比起自己,他像众星捧月的月,又像头顶王冠的国王,一眼睥睨就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陆恒与其他人不同,他从来不和沈明意说一句话,但只要撞见有人欺负她时,陆恒会主动制止,再沉默走开。沈明意抱着心底的感激偷偷注视他,却从未鼓起勇气说一声感谢。一切的改变是在某一天。
那天是沈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可能存着顺带对外承认沈明意身份的意思,给她安排了位置。她像动物园令人观赏的动物一般,低垂着坐在饭桌上,竭力躲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和审视的眼神。父亲的妻子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在笑,却在见到沈明意时一秒变了脸色,揪着沈明意的头发往外拖。
“你一个野种也配坐在这里”
“你弄疼我了”沈明意哭着挣扎,还不得不听对方一遍一遍骂自己是野种。没有人帮她,她扑腾着想要甩开对方的手,但力气有限,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一口咬在她胳膊上,还被推到地上。
依旧没有人扶起她,明明对方只有一个小小的牙印,而自己手腕肿得发红,脚踝也崴了,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心。沈明意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遍体生寒的地方。她闷着头一路往外跑,跑到累了再抬头,眼前的路一眼望不到头,连路灯都没有。
她捏着裙角,一边哭一边走。漆黑一片的公路像巨大的笼子,将她牢牢禁锢在黑暗里,无论她如何喊叫,也没有人能听到他,她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孤独地、恐惧地走着。这是沈明意回忆起来,一生里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候,卖火柴的小女孩至少还有火柴取暖,她却只能蜷缩在公路边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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