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8 拍卖会(11)(1/2)
人群聒噪的窃窃私语犹如退潮的海浪,在哭嚎的夜风中,发出一阵阵令人生厌的嗡鸣。
文森特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在如今维多利亚的一部分——维科特还没经历虫潮的时候,他在这里的街道上,遇见了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年。
那个少年站在一副巨大的画像前,一边欣赏一边发出轻细的赞叹声,明亮的眼睛倒映着冬日难得的暖阳,亮得仿若一汪清泉。
他说:“这可真是太神奇了,人类居然能创作出这么神奇的画作。”
他说:“这可真是太美了,我好想亲眼看看真正的向日葵啊。”
他陪伴着文森特度过了一整个寒冷的冬天,在他的别馆里住了无数个日夜,他们会缠绵在床铺上直到朝阳升起,也会留恋在河畔等待昏昏欲睡的夕阳坠入遥远的地平线。
他们是独立的两个人,又像是无法分割的整体。文森特甚至将他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连肖恩都知道他谈了一场“没脑子的恋爱”。
他享受这一切,享受他的恋人也享受维科特安静的血。
直到叶玖的战败带来漆黑的虫潮,遮天蔽日的砂虫咬掉了少年的脑袋。
从那天起,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二殿下的,可为什么会”
他能做的只有替那孩子报仇,杀掉可能陷害他的人,杀掉没能拯救他的人,杀掉所有挡在他前路上的人。
——“快逃!快跑啊!”
他只能做到这些,可无论杀多少人,他的少年都不会回来了。
——“二殿下养着虫子,他仰着虫子啊——!”
他的少年,和维科特的白雪一起消失在了漆黑的虫潮里。
“快逃啊——!”
文森特从浑浊的梦境中醒来。
他有很多年没有想起过那场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死亡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在这之后是否萎靡不振痛哭流涕,是否茶饭不思昼夜难眠。他已经想不起少年的样貌了,只记得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就想一株盛放的向日葵,
阳光与白雪组成了少年在他心中的墓碑,又裹上一层层鲜血被他逐渐忘却。
他从未试图回忆,也根本不愿记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个糟糕的时间点想起当初经历的一切,甚至连少年的音容笑貌都清晰地回忆起来。
——不对。
文森特听到心中有道声音兀自呢喃着。
——有什么不对。
他的意识渐次清明,思维一点点捕捉到汇入耳畔的声音。他察觉到有人在求饶,视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移,直到遮盖在迷雾散去,才看清哭叫者的身影。
“求求您,”年轻的男人在狄俄尼索斯手中涕泗横流,“求求您不要杀我。”
男人的脸已经开始发紫,身上被机甲的光剑刺穿了一个大洞,文森特认识这把剑,那上面的花纹还是少年设计的。这无疑是他的剑,捅伤男人的家伙也毋庸置疑就是他自己,然而他根本记不得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在看到那条小人鱼后的记忆。
——不,不对。
他听到脑海里那道声音轻声反驳着。
——不是人鱼,是盒子里的虫子。
他试图理清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却在抬头的瞬间被刺穿肩膀,剧烈的疼痛感从二次重创的伤口处传来,文森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抬头看向身后的肇事者。
他扔掉手中哭叫的男人,抬头对上了珀尔修斯冷硬的面孔。他说:“伊尔?你 这是做什么?”
伊尔利斯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光剑向前送了半寸。
“你要杀掉我吗?”文森特笑了,“你知道的,机甲受到的伤,驾驶者都能感觉到。你的光剑扎到我了,我想它不是故意的,你说对吗?”
“文森特,”伊尔利斯打断了他的话,“你疯了。”
他的声音冷静而笃定,仿佛文森特此刻死有余辜。茫然的二殿下很快从周遭的声音中提取到了他这番言论的缘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无不向他传达着一个事实——他,文森特,是促使这些砂虫从地下涌出来的罪魁祸首。
——可是为什么呢?这个结论究竟是由什么依据得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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