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下)(1/2)
这一夜风急雨骤,斗大的雨点兜头兜脑的打了他们一身,宋昭一路护着赵云笙和白墨渊逃命,原打算进城,但夜深了,城门已关,他们也不宜暴露行迹。---
宋昭领白墨渊他们进了一间破庙,离城门近,等明日城门一开他们便可以入城寻大夫。一入庙宋昭便去生火,白墨渊顾不得自己,将背后的赵云笙放下检查他的伤口。
衣裳已经湿透,粘黏在身上,白墨渊在看到赵云笙后背的伤口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瞳孔收缩,生出杀意,是他下手留情了。
为什么扑过来?为什么要过来挡那一刀!
白墨渊将赵云笙的衣裳撕开,那是一道从左肩胛斜至右腰的伤口,几乎贯穿了少年的整个后背,少年单薄的脊背因这伤口看起来格外狰狞。伤口因雨水的冲刷泛白,血还在不断涌出来,单纯的包扎根本止不住那血,白墨渊仿佛看到那个在围场被熊爪抓伤的赵云笙,心中升起熟悉的恐慌。
“云笙,云笙你看着我。”白墨渊捧着赵云笙的脸,原本白皙的脸蛋如今无比苍白,挂在睫上的雨水让赵云笙看起来楚楚生怜,“云笙,你听我说,我们等不了明天,我要替你治伤,但会很疼,你答应我,撑过去好不好?”
赵云笙仍有意识,他听见白墨渊的声音,失血过多使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费劲地眨了眨眼,他不想,不想死在这里,即便是死,他也不该是死在这里的,这不是他的归宿。
“云笙!答应我!”白墨渊有些急了,外面一道惊雷,赵云笙清醒了几分,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白墨渊要做什么,但是他信,他信白墨渊不会害他,只要白墨渊在,他就死不了。如同那年在野驴河,他不也来找他了。
“好,保持清醒,我不会让你有事。”赵云笙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白墨渊抹了一把脸,稳住心绪,他不能慌,他还要带着赵云笙离开这里。
宋昭生起了火堆,寒冷被驱散了几分,白墨渊从怀里的针线包里取出针线,在地上垫了干净干燥的稻草,让赵云笙趴在上面,“宋昭,按住王爷。”
宋昭坐在赵云笙对面,伸手按住他的双肩,在他看白墨渊取出针线时尚不知他要做什么,但看到白墨渊拿着针线靠近赵云笙时,他隐约意识到了这是要做什么,他吃惊的瞪大了双眼,“白大人?”这法子,有效吗?
白墨渊丝毫未受影响,将银针在火上炙烤后,按上了赵云笙的伤口,竟是像缝衣服一样将赵云笙的伤口缝合在一起!这个方法是他随师傅云游时看一游方郎中使用的,他从未用过,但此时别无他法。
“唔——”背上的疼痛让赵云笙忍不住去躲,却又被宋昭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很快他也清醒了,强大的自制力令他不再躲避半分,连一丝呻吟都未泄出口,实在痛狠了,便见他一口咬在小臂上,口里盈满了血腥味,赵云笙眼睛逼得通红,额头上满是冷汗,鼻腔哼出了声。--**--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白墨渊因赵云笙这一晦暗的出声,手经不住抖了一下,赵云笙素来能忍,他是知道的,在军营挨了八十军棍,也没听喊个疼字,只是越是如此,白墨渊越是心疼。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呢,可赵云笙就是不肯哭一哭。
汗珠从白墨渊额上滑落,但他不敢停下手,他害怕自己一旦停下,便连拿起这一根针的力气都没有了。白墨渊哪里是在替赵云笙缝合伤口,他像是将自己的心活生生的掏了出来,缝在了赵云笙的身上。
赵云笙身上的每一个伤口他都恨不得砍在自己身上,赵云笙所历的每一道劫难他都恨不得以身代之,若世间真有阿鼻地狱,他宁愿身入地狱,受尽世间酷刑,以换赵云笙一生平安康健。
白墨渊下了最后一针,俯身将线咬断,血腥味冲鼻,那是赵云笙身上的血。他和宋昭将身上的药瓶都掏出来,所以止血的药都撒在了伤口上。宋昭找到了个小罐子,去外面接了些雨水回来煮,白墨渊替赵云笙将伤口旁的血迹擦拭干净后,又将自己的外衣撕成布条,替赵云笙包扎伤口。
“笙儿…”
宋昭守在门口,外面的雨势半分小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赵云笙已经昏睡了过去,唇色惨白,长睫沉沉得压着。赵云笙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不知是疼,还是害怕。白墨渊心疼得要命,小心翼翼的去抚摸他的脸,他的手竟有些颤抖,手指轻柔地抚着赵云笙眉间皱起来的地方,感受着他脸颊上透出的温暖,幸好,他还是暖的。
笙儿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他父母早逝,七岁便上了山跟随师傅,世人以为玉竹公子谦和如玉,可他自己知道,初下山时,他的内心是冰冷的,他对每个人谦和有礼,可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哪怕当今陛下。
直到那个小小的少年闯进他的眼里,闯进他的心里,那个执拗的,坚强的少年,用他单薄的身体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要争,要赢,用他的生活影响着自己的生活。如今想来,不是赵云笙招惹的他,而是他已经没忍住,没忍住往赵云笙身边走,他从不后悔,他看到了不一样的赵云笙,他有幸伴他至今。但他也害怕,怕赵云笙的执念终究会成为一团火,燃烧了他,也燃烧了自己。
白墨渊照看着赵云笙连眼都不敢眨,赵云笙快天明时开始发热,眉头皱的更紧了,十分不适,他们缺医少药的,白墨渊只能不停的给赵云笙换着凉布盖在额头上。
赵云笙很少生病,但是每次生病都会很难受,他们在军营时除了那次挨罚,赵云笙就只病过一次,整个人烧得一点劲都没有,浑身作冷,难得任性不听话,不肯喝药,白墨渊无法,只能强行撬开他的嘴,抱着他裹着厚厚的被子沤了一晚的汗。
如今白墨渊也想将他抱进怀里,只是他怕碰到赵云笙的伤口,只能将他双手握在自己掌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的手。
“大人,城门开了。”
白墨渊将赵云笙背上背,他们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客栈,宋昭出去找大夫,白墨渊用热水给赵云笙摸了个身子,再替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好舒服一些。
大夫来替赵云笙检查了伤口,对白墨渊的处理夸赞了几句,便开了药方给赵云笙好好调养。
白墨渊他们在客栈住了不过半日便有人找上门了,来的不是昨夜的死侍,而是后来相助他们的那一批人,以及他们残余的侍卫们。虽然昨夜这些人出手相助,但白墨渊仍不能放下心,他与赵云笙同住一屋,日夜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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