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封鹤华伸长胳膊,把自己跟乔出拉开一点距离,可还是把人给稳稳困在身下。
接着,封鹤华张嘴道——
“你肿么介个表情呀~”
这句话说完。
乔出愣住。
封鹤华愣住。
空气也冻住。
一时间,四眼相碰,双双懵逼。
刚、刚才那个小奶音……
“不四窝缩粗来哒!”
乔出:“……”
封鹤华:“……”
等一下,这有点不太对!
“窝介系……”
吐出这三个字后,封鹤华脸色瞬间转绿,表情扭曲得似乎有人正捏住他嘴唇强迫他合拢。封鹤华跟不明势力抗争几下,最终还是恨恨地闭上了嘴。
顺便凶巴巴地瞪了乔出一眼。
乔出被封鹤华的眼神逼得被往被子里缩了缩,并顺利地从这个眼神中品味出了“这都怎么回事!说!”
“呃……”乔出立马把被子提到眼下,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非常卡壳。
昨晚临睡前,穆情还特意发来微信叮嘱乔出千万不要把封鹤华缩水的事情告诉他本人,不然按照他这个死轴死轴的处女座性格,很有可能直接把自己交代在当场。
并,拉上乔出垫背。
说得很有道理,非常符合封鹤华的人设。
所以乔出打定主意,不告诉封鹤华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无话可说。
那唯有装死!
才能逃过这一劫!
乔出把被单往头顶一拉,就把自己给裹了进去。
“我……我头疼!”乔出在被子里乱扭一气,力求弄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波涛汹涌特效,“腰……也疼!腿更疼!我不想起床!我不想上课!不是……我不想上班!”
封鹤华本来就又气又急,现在又被乔出磨得头脑发热还发昏,把牙咬了三回也没能控制住自己,最后忍无可忍,一伸手,就精准地捉住了乔出的脖子。
乔出顿时身体僵直:“!!!”
……这是个什么狩猎本能!
我错了!
见小朋友突然没了动静,连呼吸都憋住了,封鹤华才惊觉这不太对劲。
封鹤华慌忙撒手,可是已经迟了。
猫薄荷的叶片上会有一个腺点,而这个腺点包含着相当丰富的芳香油,也就是传统意义上香味的来源。
通常情况下,植物会不自觉地释放出味道,这是不可控的,并且释放出来的量并不会有很大的波动起伏。
但是乔出作为一个成形多年的猫薄荷精,理论上来说,他是可以自己控制味道的释放的。
偏偏乔出连自己是个草本精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什么控制。
更何况,这个神秘腺点就在乔出的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小圆骨的位置——此时被封鹤华大铁爪子一扣,正好稳稳扣住。
腺点很脆弱,稍微使劲儿一碰,就门户大开。
再加上乔出刚才那一番拼死命的挣扎。
这屋子里那股清凉又撩人的味儿,早就不知不觉地弥漫开了。
偏偏撩的,还只有封鹤华一个人。
封鹤华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股味儿已经跟细密的丝绸似的把他给裹了起来。
严严实实的。
幸好猫科动物反应能力超群,封鹤华察觉不对劲后,立马后跃,跟乔出保持了个对角线距离。
接着,他就发现,他,好像有点冷。
一低头……
可谓是,浑身生风……
“窝……”
封鹤华刚一张嘴,声带又违章震动,逼得他不得不握拳强行压制本能,物理闭嘴。然后又用眼神质问乔出。
我衣服呢!?
这条信息包含的情感过于复杂,乔出眯眼瞪眼左看右看半天才成功接收。
等到乔出正确解码,并逐条提取记忆文件后,乔出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因为昨天晚上,他好像就带回来了一只封鹤华……
虽然还有那件被封鹤华自己的脚丫子给踩得兮脏把脏的真丝衬衫。
可是衬衫已经被乔出按照陶葵的指示给扔了!
据陶葵所说,如果让封鹤华看见他的衬衫脏成那副德行,估计会当场表演一个同轴反复横跳,然后把自己给扔出去。
所以现在……
乔出佯装镇定,免得给这位好面子的影帝制造出什么别的压力出来。
他满脸坦然地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顺利地裹成一颗薄荷味,顿时内心安全感爆棚,鼓起勇气道:“我不知道。”
末了,生怕封鹤华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哦……噢~噢噢!”
昨天晚上跟华华软乎乎的“哦”过来“呀”过去的,差点就养成了个卖萌口癖。
幸亏乔出聪慧过人,细心周到,反应机敏,立马补救,来了一串颤音花腔!
大清早眼瞅着小朋友突然伸长脖子来个打鸣的封鹤华:“……”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草禽混血……
狭小的房间再一次陷入死寂,味道也愈发浓烈。
……此地不宜久留。
封鹤华左看右看,除了一扇狭窄的窗户,也只有这扇门才是最佳安全出口。于是他拉住门把手,就准备走出门去。
虽,身不着寸缕。
心,却一片澄澈!
但是这个时间房子里可不止他俩!
封鹤华这副模样出去被撞见他说得清楚个屁!
见封鹤华企图出门遛鸟,乔出吓得立马蹦下床去,捉住封鹤华那只在危险边缘试探的开门右手,就往里头拽。
虽说昨晚跟小华华的相亲相爱让乔出已经习惯了不少“种子”带来的热度,可成年跟幼年的能量天差地别,俩人一接触,乔出整个人就跟纸摸了火似的,指尖瞬间把温度给引了过来。
烧得乔出立马撤回手。
他撤,可封鹤华没有撤。
于是砰的一声巨响。
俩人因为这该死的惯性双双砸回床上。
说砸绝对不过分,这动静跟深水鱼雷似的,虽说封鹤华眼疾手快把自己给垫在了下头,可抵消不了这相互的力,乔柔弱的肉.体跟封鹤华的铜墙铁壁一个生猛对撞,撞得乔出瞬间失声。
这回腰是真痛了!
封鹤华!就算你拿自己垫着也没用!还是痛!
乔出小脸煞白,五官扭曲,眼泪一股接着一股地往上冒。
……怎么今天哭的又是我!
乔出怒己不争抹了一把眼角。
封鹤华身板儿厚实禁摔,没什么事儿,却被乔出顺着脸颊流成串的眼泪给吓了个结实。
他赶忙护着他的脖子和腰,跟抱小孩儿似的给乔出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顺便在他腰下垫了个枕头。
乔出刚才哽咽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句成型的话来,现在好不容易气顺了,抽抽搭搭地打了一个小嗝。
然后又是一个。
接着还是一个。
原本凄凉悲惨的氛围被乔出这么一折腾,突然就破了功。
封鹤华抵住鼻尖轻咳一声,掩饰住他被乔出给逗得发笑,然后捡过掉在地上的浴巾,短暂地凝视了一眼上头的一只鼻子顶着一颗草莓的简笔画小老虎,潇洒一挥,围在腰间。
封鹤华,保暖了!
于是封鹤华又把目光投向正一边打嗝一边微微发抖的乔出,决定也给予小猫薄荷一点来自猫科动物爱护的温暖。
他一手撑在乔出身边,探过大半身子,横跨乔出,去够缩在墙角的被子。
突然,封鹤华手不知道是按到了什么,一个出溜,重心偏移,整个人呱唧一声趴在了乔出腰上。
突然又体会到生活之沉重的乔出:“……QAQ”
抬头瞪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床上的玩具四轮小汽车的封鹤华:“……=_=”
聚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扣响。
“小乔?”敲门声落下后,一个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传来,“是你在房间吗?”
“啊……我、我在!”乔出瞬间反应,带着鼻音拖着声音道,“连哥,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人叫连晟,是乔出的室友之一,同样在东镇做临演。虽然平日里俩人互相忙,见面时间不多,但在四个室友中,乔出就跟他比较熟悉。
“我刚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的声音……
除了他跟封鹤华掰掰扯扯,还能是啥……
“我……没啥事儿!打耗子呢!”这种万金油借口乔出不过脑子张口就来,“超大一只!差点儿就跑出去了!”
突然又被跨物种跨成老鼠的封鹤华凉嗖嗖偏头地凝视乔出。
乔出感受到那股视线,怂哒哒地又缩了缩。
“那你打着了吗?”连晟居然还没走,继续铁窗唠嗑。
“打着了!”乔出慌不择言,仿佛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一般,抬起手,戳了封鹤华一指头。
突然被挠痒痒的封鹤华:“……”
“那你的声音……”
乔出立马排除万难,喉咙一沉,声音立马粗壮了个八圈,宛若一口浑厚的古钟:“我蛮好!”
“真没事儿?”门外的连晟不放心地又确认一遍。
怎么会没事儿!
明明好大事儿!
事儿现在正压在我身上!
可乔小怂人设不倒:“真……真没事儿!连哥,你、你是不是还要忙来着?我那个,我今儿上午没工作,先眯一会儿!贼困!早安了啊!”
说罢,还附送了一串一听就是敷衍态度的呼噜声。
还真没什么可信度。
连晟满心疑问,还想问句什么,可无奈时间来不及,只得叮嘱两句,听乔出房里还是没音儿,才犹犹豫豫的出了门。
房间内俩人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才忙不迭分开。
乔出缩回床角,封鹤华继续跟他保持对角线距离。
“这是我室友。”乔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头没脑的给出一个解释。
封鹤华沉稳点点头。
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门口一眼。
意外收获。
小朋友的室友居然是……一只猫?
没想到这小朋友心还挺大,居然跟猫住在一个屋檐下。
而且听俩人这意思,关系好像还挺亲近……
封鹤华眸色微暗,轻轻地磨了磨牙。
乔出却没注意到封鹤华的小动作,他看着封鹤华这样围着个儿童款小浴巾,还要摆出一副高定架势就觉得心疼不已,挣扎着要起床,封鹤华赶忙按住他。
有事?封鹤华用眼睛说话。
“那个……封老师,您介不介意穿我的衣服?”乔出问得小心翼翼。
他记得陶葵说过封鹤华有点不太喜欢人类= =
没想到封鹤华顿了顿,轻轻地摇了摇头。
乔出松了口气,赶忙道:“那您自己去拿一下成不?衣服就在地上的箱子里,您拿最下头的,都是投过一次还没穿的……”
按照乔出的指示,封鹤华顺利地翻出一件t恤和一条棉质长裤。
见老板挖宝成功,乔出侧过身给老板提供一个方便更衣的私人空间,同时去摸手机给陶葵发信息。
陶葵那边回复说已经在路上,马上就过来。
救星要来了!
乔出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封老师,葵姐顺她还有十分钟到,您……”
乔出转过头去,把这消息转告给封鹤华,却突然一下噤了声。
封鹤华本来就比乔出高十厘米,肩更宽,身形更壮,于是这具代言费上千万的身体硬是把乔出这件不轻薄不透气还不吸汗的批发款给穿出走秀款的范儿。
还是紧身款。
乔出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封鹤华层峦叠翠的胸肌和大臂,然后默默地,把被子盖在了身上。
并一口气盖在脖子下。
然后紧紧收住
……明明都是一个编织袋里出来的批发款!
身上这件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乔出悲愤欲绝。
刚才乔出那话就说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字差不就是哼出来的,封鹤华没听清楚,跟个门神似的抱着手臂站在乔出脑袋边上,那双眼睛也盯着乔出不放,闷声不吭地等着乔出继续。
“……葵姐说她一会儿就到。”乔出脸颊发烫,立马错开视线,舔舔嘴唇,飞快地把刚才那句话补全,“您手机不在这儿她没联系上您,所以您如果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转告她……”
封鹤华摇摇头,然后顿了顿,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哦,水壶在外头……”乔出说完,突然想到封鹤华也不一定能在一大堆杂物中间找到水壶,于是又扶着腰,忍着痛,准备下床帮自家老板倒杯水,“您稍等一下……”
见他行动不便,封鹤华伸出手把乔出给按了回去,示意他自己能去,并比了个手势问乔出需不需要。
“那……那麻烦您了,”乔出小心翼翼地享受老的伺候,一边在心里折算寿命,“出门左边厨房里有,水杯在下头柜子里。”
封鹤华点点头,拧开门把手,走出门去。
这房子不大,装修风格约略微有那么一点儿后现代的颓废感以及与荒诞派的现实割裂感——换言之,乱得毫无规律。
房子拢共九十坪不到,四间卧室群雄割据,占去了绝大多数空间。客厅被各种杂物给堆成了个迷宫,厨房和餐厅合为一体,卫生间更是狭小到顶多供一人使用。
除了狭窄,这房子的采光也差得不行,几个窗户仿佛摆设,屋内不开灯就暗得跟黄昏之后差不多,更不用说角角落落里这里破那里烂的。
这一圈看下来,这间房子基本可以作为恐怖游戏的地图参考。
总之看起来就相当不宜居。
昨天封鹤华来去匆匆,基本没注意到什么,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小朋友的生活条件的确有些艰苦。
一时间封鹤华心有些发闷。
更何况屋子里还有一只不怀好意的猫。
那只无辜的小猫妖肯定想不到自己跟封鹤华连照面都没打一个,就被无情地打为了黑五类之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封鹤华突然神色一凛,鼻翼翕动,瞳孔也竖了起来。
这屋子里东西多,还堆着不少散发着稀奇古怪味道的食物垃圾,楼下甚至还有一家苍蝇餐馆,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开始呜啦啦的往楼上排油烟,一直都在扰乱着封鹤华的嗅觉和听觉,也让他放松了警惕。
所以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屋子里那股猫味儿似乎有些太浓了。
浓到……
似乎并不只有一只猫的味道。
反而像是好几只群居在一起,混合而成的味道。
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封鹤华眼神左右一扫,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小门上。
那边似乎正有着什么动静。
走进那扇门,微弱却规律的塑料袋挤压声响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
这里。
有人。
封鹤华没有穿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几近没有,速度却不慢,几乎两步就走到了那扇门的门口。
站在门前的封鹤华动作略微迟疑了一秒,然后直接上巴掌,哐的一声把门给推开!
果不其然,屋里有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正跪在地上,姿势相当诡异,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扎在了储物柜里,臀部却高高翘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东西,他的双手一齐朝外猛刨,发出chualachuala的声响。
听见开门的动静,青年动动耳朵,转过脸来,动作流畅又自然地,顺势舔了一把手背。
“——喵?”
……这里果然还有一只!
而且显然跟刚才那只不是同一只!
封鹤华的竖瞳变得更为纤细,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青年发现跟自己对上视线的居然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只陌生的孟加拉虎……
几乎是立刻,青年将上半身放低,双手捏拳放于身前,双腿则是一前一后稳稳蹬住,一副准备进攻的姿态,就差一根高高竖起示威的尾巴。
“萧路,是不是你在厨房呢?都跟你说了我这回藏得特别好,你就别做梦……”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吧嗒吧嗒的拖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一把老烟嗓强势入耳,突然又在身后停住。
封鹤华循着声音看过去——
在他身后出现的是一个身个子中等,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男人一副显然没睡醒的模样,勉强撑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却在看见封鹤华之后象征性地瞪大了……一咪咪。
这一咪咪咪到,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
这没所谓的反应,可以说是有那么一点挑衅了。
面前,瘦削青年嘴角高高咧起,眉头压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身后,烟嗓男人则是取下眼镜,插在衬衫口袋里,顺便活动了一把肩颈,一片咔咔的清脆声。
一个备战,一个热身。
气氛瞬间被炒热!
一时间,
六眼相对!
战点,
一触即发!
可封鹤华却兴趣缺缺。
虽说封鹤华本人并没有什么歧视链,可是瘦瘦弱弱的中华田园猫跟孟加拉虎干架……
虽说有两只吧……
可是听起来就跟小龙虾组了个军团打算跟中国人干架的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最终结果怎么想都是主动往对方嘴里跳。
封鹤华叹了口气。
他对跟同类撕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两只猫突然一矮身,双双钻进储物柜里,接着,从里头拖出了个半人高的大袋子。
还有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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