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1/2)
公元二零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泉州灰。www.dizhu.org
等待台风的心情,就像是等待男朋友,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所有人都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他英俊的模样。
最后的等待,最是煎熬。叶青老师用心良苦的在黑板上煮了一大锅的鸡汤,座下五十三号人却都没有食欲。那略有些尖锐的嗓音,像是世外梵音,在众人的耳朵间徘徊,却找不到进入灵魂的道路。
叶青扶了扶眼镜,用指关节重重的敲两下黑板,提高音量说道:“才刚开学,就这样心不在焉,你们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众人被这狮吼一惊,如梦方醒,齐声答道:“想啊!”
“想?”叶青扫视了一下座下众人,厉声说道:“我从你们现在的状态,看不到一丝想的欲望。”
叶青放下手中的粉笔,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指着座下众人,语气变得哀叹:“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是高三了,高三就该有个高三的样子。你们现在每晃一次神,你们的高考分数可能就会降一分。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被外界的事情,影响到你的学习。现在你们生命中就三件事,吃饭,睡觉,学习。甚至可以是两件事,吃饭和学习。”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来不来?”
黑炭用手推了推洪达轻声问道:“五中一中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洪达用余光冷了一眼黑炭,小幅度地摆了摆头。心中骂道:“真是个白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坐在第一排,还敢在老师训话的时候,搞小动作,猪队友啊猪队友。”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叶青老师目光如炬地盯着黑炭,像是狩猎中的鹰眼,即使她是个近视。
黑炭尴尬地嘿嘿一笑,露出他的大白牙,虽然略微有些龅的潜质,但是配上他呆萌的笑容,还是能够融化人心的:“我和他说,叶老师说的极是,我们要遵从教诲。”
叶青目光一转,迎上洪达的眼睛,问道:“洪达,是这样吗?”
洪达点头如捣蒜,说道:“对对对,是这样,没错。”
“那你刚才摇头又是什么意思?不同意我说的吗?”叶青向来喜欢这对活宝,偶尔也会拿他两来开涮,活跃一下课堂。
洪达故意又照着刚才的样子,摆摆头,还加个哆嗦的颤动。尬笑道:“不是不是。是最近天气不好,偶尔会神经抽搐。”
“神经抽搐?小小年纪就有这毛病?看来得补补脑。来,解释一下这个化学键。”叶青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化学式。而我们所有人,早已笑作一团。
洪达一脸无奈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借着身子的掩护,伸出手在黑炭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只把他疼得牙齿扭曲。“嗯?这个是?是?”他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心中默默倒数,“五,四,三,二,一。”
悠扬的下课曲子在整个校园内回荡。让所有的培元学子身心舒畅。
“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下课。”
洪达长舒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一反常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这不舍得结束这堂课。
叶青收拾完教案,抬起头,看我们还整整齐齐的坐着,有些莫名其妙。提醒道:“再不去,食堂可就满了。”
龅牙占试探性地问道:“您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了吗?”我们焦急殷切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讲台前面。
叶青抚了抚太阳穴,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占一辉,你等会儿去我办公桌上拿两套卷子发一下,这是今晚的作业。”
“然后呢?”龅牙占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然后?”叶青看了一眼龅牙占,从他神情上看,似乎还有更多期许。心道,是不是觉得两套卷子太少了?“这样吧,你把桌上的五套卷子全拿过来发,另外三套本来是明天的作业,今天一起发了吧。明天的作业,我再另外安排。”
所有人脸色铁青。怨声载道。
龅牙占还不死心,作为一班之长,为同学谋福利是他的本分,决不能玷污了身上的班长之衔。刚要开口,却便被伟杰一把拉住,他一脸哀求的摇了摇头,劝道:“小牙,你莫要再说啦,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躲不开避不了。大不了,我们勇敢一点,去校长室请愿。”
龅牙占,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点头迎合,委屈的抿抿嘴唇,将门牙盖上,任由着叶青的背影消失在晚霞之中。
风已经凶猛起来,乌云不断从东南方飘来。新华北路的盆架子树和学校里面的芒果树,像是迪厅里的问题少女,左右摇摆,树冠像长发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飘扬。
“Love is over,请你不要再哭泣……”黑炭,深情的哼唱,像一个忧郁地王子望着窗外,汹涌的风涛闯进教室,有意将他的小板寸撩乱。
“诶,蔡中伟,你免在那里顶疯顶癫啦。窗仔关起来,没待尾,物件全吹没去了。(诶,蔡中伟,你别在那里装疯卖傻啦,窗户关起来,不然东西全吹走了)。”王玉娟骂道。
黑炭没理她,伸手将窗子拉上,生无可恋地瘫靠在墙边,用脚踢了一下洪达的椅子。--*--更新快,无防盗上dizhu.org-*--问道:“阿达,五中一中都没消息吗?七中怎么样?”
洪达骂道:“比深海还平静。气象台说明天从广东登录,我们这边大概就是吹吹风凉快凉快。”
“卵鸟,这叫凉快?(□□,这叫凉快?)”黑炭窗子一拉,凶猛的大风又一个劲地往教室里灌。
“蔡中伟,你有完没完啊。我的卷子都飞了。”玉娟用大大的眼珠子瞪着黑炭,饱满的脸颊四季都带着红晕,从面相来看,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她的性格有多么野兽。
“啊,对不起,对不起,玉娟姐姐,你还不去吃饭吗?”黑炭假意关心道。顺手将窗子拉上。
“人太多,等会儿吃菜底(吃剩菜)。”玉娟埋头做题。
黑炭把头凑过去,看她在写什么。打趣道:“你该不是怕被山竹吹走,连饭都不敢吃了吧?”
“啪”的一声清响,这虎妞抄起一本课本,就朝黑炭的背甩去。
“哇,你这赤扎某,落手太狠了吧!(哇,你这凶巴巴的女人,下手太狠了吧)”
我在一旁打趣道:“你是猫仔找盐吃——一心求死啦。袂倘怪人嘞。(你这是虎口拔须——一心求死。不能怪别人。)”
“仙子,你怎么也不去吃?”黑炭问道。
“怕被山竹拐跑,带我去奔月啊。”整个班级就黑炭会这么叫我,一开始我还有些难为情,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虽然我向来不是走这个路线的(走这个路线的是林伊平),但是奈何我天生丽质,总堵不上别人夸我的嘴。就怕再被人夸下去,会有红颜薄命的报应。
“这个我信,以你的体格看来,九百牛的风力,就够送你去月球了。不像某人,火箭都不一定拉得动。”说着用下巴指了指玉娟。
玉娟自然明白,这个某人是指一百二十斤的自己。一双嗜战的眼睛,缓缓从书海中现出形状,恶狠狠地盯着蔡中伟。
“不要这样看我,虽然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你也知道,你追不上我的。”黑炭有恃无恐地双手抱在胸前,翘着嘴巴挑衅道。
玉娟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将黑炭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好远一段。“你死定了。”玉娟推开桌子,紧追不舍。
“你还吃不吃饭了?”洪达高声询问道。
“老位置,茄子炒肉和豆腐。”骆忠信教学楼的深处,传来遥远的回应。
“卵鸟人,又要我给他打饭。(□□人,又要我给他打饭。)”洪达骂骂咧咧地泄愤。
“黑炭好鸡贼啊,知道台风天人多,找个由头把这些苦差事都甩给你。”其实这都是‘巡茄拔菜豆——顺手’(闽音)的事,但是以黑炭的身高来看,在人挤人的餐厅里打饭,是有些艰难,也难怪他会处心积虑地暗算自己的同桌。
洪达苦笑道:“你呢?你怎么还不去吃?”
“我等人。一会儿就走。”
“那我先走了。”
“嗯。”
风呼呼的刮,新华北路人影稀疏。
真的是有些扫兴,好不容易来个台风,偏偏赶上周六,更让人不爽的是,学校竟然到现在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真的是,学校不仁,视天下万物为分数啊。我看现在的学校是真有毒,前阵子地震,整个教学楼晃得跟面条一样。叶青竟然若无其事地让我们继续自习。更为可怕的是,其他班级也安静得跟死光了一样。一个四级地震,竟然不能在一栋人满为患的教学楼里翻起一点浪花。真的不知道该笑这个小地震,把地震界的脸丢光。还是该佩服我们这群准大学生,过硬的心理素质。反正我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我发誓,以后有地震,我一定跑第一个,要处分就让他处分好了,要笑我胆小,就让他们笑好了。我要勇敢的做一个胆小鬼。如果明天不放假,那我就请假,我可不想被台风送往九天揽月。
“诶,小婊砸,别思春啦,吃饭去啦。”王琪和蔡韵茹从教室门口探出脑袋。王琪是扎着马尾的圆润小姑娘,脸蛋标致,时常挂着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欢乐感觉。蔡韵茹则是另一类人,她身材娇小,面容清纯姣好,带着一种稚气的感觉,像是一个小芭比。她们是我在培元最好的朋友,我不喜欢把她们称为“闺蜜”,因为电视剧里的闺蜜都有些蛇蝎心肠。还是称为朋友让我安心一些。
班级里已经空空如也,我桌子一拍骂道:“王琪,你真三八诶,若是让别人听到,我一定把你撕吃落腹。(王琪,死三八,要是被人听见了,我一定把你生吞活剥了)”
王琪嘿嘿大笑道:“你要算账,改日再说,吃饭要紧。”王琪一左一右拉起我和蔡韵茹的手,快步流星的下楼梯。
“晚上吃什么?”蔡韵茹问道。
“春妹沙县大饭店,拌面扁食肉片汤,最重的是,我要试试她们新出的四果汤。上次去卖完了,趁这次人少去试试,听说很不错呢。”王琪说的眉飞色舞,就差流口水了。她就这德行,还时常自比曹阿满“我不饮杜康,至于这一身哀愁,当用泉州的美食来化解”。
“靠,你不是吧,这么大风。你不怕韵如被吹走啊?天天就知道吃。”我抗争道,望着乱舞的风沙,心中一百匹草泥马在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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