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2)
楚寄言虽然在那么一瞬间非常想转头就走,却以最快的速度去地下停车场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水回来。--*--更新快,无防盗上dizhu.org-*--
“沈昀,喝水。”楚寄言帮他把水拧开,递了过去。
好在镜港饭店财大气粗,在地下停车场也建了好几个盥洗室。沈昀就近找了个盥洗室漱口,又喝了几口水,好了一些。
但是楚寄言的脸色却不大好,冰冰冷冷地站在盥洗室门外,右手还拎着他装了剧本稿子的包、握着长雨伞。
沈昀清醒了一点,突然想起来楚寄言有洁癖。又想到刚才晕晕乎乎,差点吐楚寄言身上,楚寄言还能跑去给他买水没有直接让他喝盥洗室自来水,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楚老师……”
楚寄言只是从运动裤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扔给沈昀,转身就走。
沈昀追了上去:“你别生气。”
顺便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塞给楚寄言,语气还有点撒娇:“楚老师,我开不了车。”
楚寄言不喜不怒地瞥他一眼:“我是编剧,不是司机。”
“下次我给你当司机。”沈昀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我不忍心见你两行泪。”
楚寄言额角微跳:这人还是没清醒,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昀塞给楚寄言车钥匙的同时,又把楚寄言的包和雨伞接了过来,一副你是我司机我是你助理的样子。
楚寄言:“……”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楚寄言的脚步却没有向地铁站那边走,而是往沈昀停车位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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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南被唤醒,车身下降,降到一个刚刚适合上车、不会擦脏裤腿的高度。楚寄言心说,果然是富二代的风格。
沈昀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开门上车。他把雨伞夹在两/腿/之/间,抱着楚寄言的包。
楚寄言:“……其实你可以坐到后面。”后面更宽敞舒适,不至于委屈沈老板这么挤。
沈昀打开杂物匣,找到一联还剩两盒的旺仔小牛奶,拿出一盒,撕开吸管的透明包装纸“滋溜”喝完了,全程用时十五秒,找东西撕包装纸用时十秒。
然后双臂交叠在长雨伞的伞把上,一枕、一闭眼,但不是真睡着了。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在碎碎念些什么。
楚寄言看着他抖动的睫毛,不再出声,驱车出了停车场。
楚寄言一边开车一边想:他也不嫌硌。
那姿势很像上初中高中时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姿势,但显然没有课桌舒服。
暴雨倾盆,雨水啪嗒啪嗒拍在车窗上。不知过了多久,浅睡眠的沈昀被雨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时头脑已经清明了许多,视线也没像刚才在地下停车场里那样模糊。他首先看到的是楚寄言的侧脸: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很冰冷。
那是一种非常平淡的神情。——他好似一潭水,扔进一枚石子,他也能迅速吞掉层层涟漪波澜。高中的时候作文永远30分的沈昀漫不经心地想道。
楚寄言对周围的事物一向很敏感,他淡淡开口:“沈老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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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本来就比其他的路车流量大,赶上暴雨天气和周五的晚上九点半,路上依然在堵车。虽然沈昀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但其实他们开出停车场才十五分钟,回清潭雅居的路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沈昀大大方方地用行动承认了自己已经醒来,在宽敞的库里南内伸了个懒腰,也不觉得楚寄言的雨伞和包碍事。
他突然发现,刚才他趴在雨伞伞把上能看到楚寄言正正好好的侧脸是有原因的。
楚寄言开车的时候脊背也挺直,坐得靠前一些,所以沈昀才能刚好看到他的侧脸。这样的开车姿势很像驾校里练车的学员,但是他的肌肉却很放松,想来是楚寄言习惯性坐姿端正。--**--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沈昀移开视线:“《琼魄》的剧本写到哪里了?”
“一共四十八集,写到四十集了。”楚寄言说,渐渐放缓车速,前面又是一个红灯。
沈昀指了指自己大腿上那个挺重挺鼓的包:“这里装的是剧本?”
楚寄言通过车镜看了他一眼:“是。”还挺会猜。
“方便给我看看吗?”
沈昀是《琼魄》电视剧项目最大投资方兼出品人,给他看看剧本并不违反规定。楚寄言想了想:“有些地方写得不太满意,写完后还要修改。不过你想看的话就看吧。”又补充道,“包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你直接拿出来就行。”
“……!”沈昀看着那一沓接近千页的A4纸,心说怪不得这个包这么重。
趁着等红灯,沈昀翻了前几页。
楚寄言的剧本和楚寄言本人一样整洁。格式专业严格,将场景的设置、转换以及人物的情绪、动作、语言描绘得一丝不苟,堪称精准。
颇具美感的精准。
优秀的编剧可以将阅读剧本的人带入他或她内心的那片世界,只用文字就可以让密集的片段在读者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放映,甚至产生无限的遐想,余音绕梁。即使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一千个哈姆雷特也都是编剧想让他们看到的哈姆雷特,其高水准的素养让读者无法质疑。
楚寄言就是一个优秀的编剧,他甚至要更优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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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的梗概是皇城放榜,男主角楚瑜荣登三甲,看尽长安花。然而大家表面说着“恭喜探花郎”,背地里却在议论几年前发生在楚府的楚相自杀一事,戳楚瑜的脊梁骨。楚瑜回到家后读书,这时有人来拜访,原来是当朝太子来道贺。然而太子李景道贺的却不是楚瑜成了探花郎,而是“父皇已经决定让你去大理寺任职”……春风怡、马蹄疾,皇城却要风起云涌了。
这一集作为开头,其实不算一鸣惊人,相反还有些平淡。但沈昀读剧本时,心神却不自觉地一荡。
楚瑜策马时,虽然笑着,但和其他人眼底里都是笑意不同,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宾客向楚瑜道贺时,楚瑜虽然笑说“晚生多谢张大人”,心里想的却是“虽是父亲好友,但心机深沉,定知道当年的一些真相”;李景来道贺时,楚瑜的眼睛终于亮了,他把李景当成真正的朋友。
楚寄言写剧本时很追求细节,有一些心理活动不会作为画外音出现,但楚寄言还是会写那些心理活动,以便演员更好地理解角色。他写对白的功底更是扎实,亦雅亦白,不会让人创造一个“××体”嘲讽其对白矫情,也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现代剧吧”。读剧本时,沈昀显然把自己代入角色中去了,仿佛自己便是楚瑜,将热血、梦想、赤胆忠心藏在皮囊之下,考取功名,主动被卷入他平生最不喜的皇城风云。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又压抑又澎湃,心里堵得慌,让人不舍得放下剧本,只想快点读后面的剧情。但又翻了几页,沈昀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一个问题。
“我记得《琼魄》的定位是双男主剧?”他一边读着一边问。
“嗯。”
“李景的存在感是不是有点弱?”沈昀大概翻了翻后面,“像是大男主剧。”
楚寄言顿了顿,想说什么,却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
“我看过《琼魄》原著,”沈昀再有钱,投资两个亿前也肯定仔细地考察了项目,亲自读原著很正常,“李景在楚瑜为父亲洗污名这件事上的付出很多,可以说没有李景明里暗里的帮助,楚瑜根本不可能为父亲洗清污名,也不可能活到最后。他们两个是真正的兄弟。但是你好像把很多李景做的事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就像这个户部侍郎左玉,他在原著里我记得就是个打酱油的,结果你把本来李景告诉楚瑜正月十五晚不要潜入大理寺的这件事放在了左玉身上,——这个情节是《琼魄》剧情的一个转折,老皇帝完全相信楚瑜并且彻底对张尚书失去信任。你把这个情节安排给了左玉,以至于后来左玉的戏份都很多,李景的戏份被压低了。为什么?”
楚寄言听他长篇大论,心里其实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沈昀对《琼魄》的情节记忆如此准确。一般的网络文学读者即使读了原著好几遍,能背下来的、记忆深刻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著名情节,例如“碎花裙子”“有一段情”“打死算我的”等等。但《琼魄》几个著名的情节和段落里,并没有这一个,虽然这个情节确实是整个故事的一个转折点。
车艰难地往前挪了挪。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后面的车被迫绕行,堵车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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