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坞（六）（1/2）

这趟出门就这么不欢而散。</p>

素容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不随便说话也不落远, 路上有好次商沉听不到他的动静, 一回头，他就在身后几丈远处。商沉老是回头看他实在没面子, 不知不觉地被他气笑了, 转过一块巨岩，在一株树之后停下来。</p>

不久素容走上来, 往前不见他的人影，轻声道：“师尊？”</p>

忽得身旁一道风过, 头顶被人乱抹一把, 只见商沉已在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p>

一身浅浅的灰衣，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拢着, 微有些乱, 几绺发在夜风里飞舞。素容知道这人想跟他说话，又拉不下那张俊脸，于是低下头不看他，道：“师尊要弟子做什么？”</p>

要你做什么, 要你来哄我！小兔崽子明明知道还装傻。</p>

商沉气得起了一身的香, 赶紧扶着领子吹风，素容只觉得有淡淡清香飘来, 那不要脸的就当着他的面乱扯衣领, 登时脸一红：“师尊够了没？”</p>

“嗯？” 他又犯什么错了？</p>

“师尊着急了就起香。”</p>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 香汗淋漓。</p>

商沉听他说到“起香”两个字, 一时间不敢再做什么, 暗暗地运起真气，板着脸道：“谁起香了？过来。”</p>

“你哄我我才过去。”</p>

“…………”</p>

“你哄不哄？”</p>

商沉深吸口气：“过来我才哄你。”</p>

素容走到他的身边。</p>

商沉看着他已经与自己齐高的个子，用手理一理他额前的头发：“行了，哄了。”</p>

“这算什么哄？”</p>

“这就是哄。”</p>

这哪里算哄？亲他才是哄，像刚才那样捧着自己的脸亲他。</p>

素容一时间失神，仿佛又回到那条冰冷的河里，垂了眸只是暗自调理气息。商沉见他不出声，走到他身边道：“走，回客栈再哄你。”</p>

“怎么哄？”</p>

“不知道，你说怎么哄？”</p>

“我要你——” 素容咬咬牙，“你别笑。”</p>

笑都不让。</p>

半点声音也没有地走了半天，商沉垂下眼看着他：“素容，你一声不响的，在想什么？是不是要攒着跟我算总账？”</p>

“总有一天跟你算。”</p>

“哦……”</p>

拌嘴的时间过得尤其快，一转眼回到客栈，晨风冷冽，远山灰蒙蒙，天也快要亮了。路过镇头的时候，那前晚的俊俏少年在路边坐着，身边不远处还坐了一个全身着白的青年，二十多岁，面容沉静，姿态娴雅。</p>

商沉只当作没看见他们，与素容走到客栈门口：“素容，去把你扶铮师叔叫醒，我在这里等着。”</p>

“别乱走，这里人杂。”</p>

“知道，去吧。”</p>

看着素容进了客栈，商沉装作无事地慢慢踱到客栈之后，沿着一条小巷走到镇头，与那等着的两个人只隔了一道墙。只听墙那边的俊俏少年着急道：“护法，该怎么办……”</p>

白衣青年的声音倒是冷静：“不急，早晚一天会来，慢慢等。”</p>

“一定是有生了媚骨的人在客栈里……”</p>

“嗯。他比我们急。”</p>

看来果真是那传承的事了。</p>

商沉忍不住皱眉，这传承究竟是什么东西，多久发作一次，对他的身体有何种损害？那白衣青年如此笃定，简直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求饶一般。</p>

商沉不动声色地回到客栈门口，素容已经换了衣服走下来，一身淡青。</p>

他看着素容，一时间没察觉自己的表情，却见素容已经走了上来：“师尊看什么？”</p>

商沉轻咳一声撇开脸。怪道人都说柳叶坞里出绝色，话不假。这徒弟是越来越出挑了，再过两年，少不得让御虚道拿着到处显摆充门面。</p>

“你两位师叔呢？”</p>

“刚起床。”</p>

少顷只见扶铮从客栈里走出来，早已经打点得干干净净，背着长剑，不见一丝酒气。陆为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向商沉微微点个头。</p>

四个人于是离开客栈，往几十里之外的削云山而去。</p>

削云山落在一片深山之中，长年云雾缭绕，因有一座峰拔地而起，状如长剑，好似一把从天落下用以削云的宝剑，因此得名。这里地势险峻，丛林厚密，从没有凡人能进入山中，一层厚厚的水气笼罩山间，极是幽静隐秘。</p>

冬日里山间白雪皑皑，偶尔露出几只觅食的雪狐，扶铮一看便窜了过去，追着雪狐乱跑。不多时他抓着两只雪狐跑回来，说：“商沉，你看我的围脖。”</p>

说着将两只用术法封了嘴的雪狐缠在自己的脖子上，引得那两条围脖挣扎扭动不已。他见商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又对素容道：“别整天跟着你木头师尊，素容来跟我玩，我带你抓狐狸。”</p>

素容看着商沉，商沉微一点头，素容跟着扶铮往前跑了。</p>

陆为走到商沉的身边：“这里倒是幽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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