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2)
快要入冬的时候,常遇春与徐达进宫了一趟。
姜妍的身体已经被医正调养得差不多了, 白日里不会再迷迷糊糊的了。
只是有孕到底娇弱了些, 入冬格外畏寒,她便日日裹了层被子缩坐在椅子上, 陪在朱元璋身边瞧他批折子。
听他二人求见, 她与朱元璋交换了个眼神, 到底顾忌着些形象挪坐到了屏风后面。
朱元璋有些无奈, 他原想让姜妍直接进内室歇下的, 内室暖和不少,小妮子非要强撑着陪他,他虽说心中甜蜜,却也担心她有孕受寒染病——为她提心吊胆的心情他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传他二人进来吧。”
一贯话多不重礼节的常遇春这次出乎意料的沉默, 有些局促地站在徐达左后侧。
徐达叹了口气,递了折子向朱元璋道:“陛下,北伐的路线已经差不多规划出来了, 大军分作三路, 我与常遇春的主力军自正面进攻, 我们较为熟悉元军作战方法,能减少伤亡。西北军冯胜与邓愈则带人马分作小队避战深入, 想办法对元军的军需粮草动手, 草原荒漠经历一冬必然缺衣少粮,若能破坏存储便从根源上断了他的补给。后备军则是赵普胜与丁普郎两位将军,他们久处南方,对由南向北的粮道也更熟悉。”
他说着又从衣襟中拿了邓愈寄来的信件:“邓将军也赞同了这项计划, 只是依然还有些犹豫是否要同意让熟悉地形的蒙人参军,作为西北向导。他们率军深入不能没有向导,只是蒙人到底身份有些敏感尴尬,若只是基层士兵倒也罢了,若是擢选作有了军衔的武官 ”
徐达话未说完,未尽之意在场的人却都明白——即便政策没有弄民族歧视那一套,但被压迫了许久的汉人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一天,不欺压蒙人便已经不容易了,完全平等对待确实有些痴人说梦。
何况是军队这种地方。
朱元璋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军中凭军功升阶,若是他军功累够自然能做武官,驻守南边的守军中也有累功晋升的蒙人。不过北伐是元明交战,邓愈的考量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注意着挑身世清明的人便是了,莫要在军中再区别对待了。”
“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都算是大明的子民,别咱们自己人让人寒心背弃了。”
朱元璋说着一双眼看向常遇春,出口的话语却是对徐达问的:“今日该是你两视察军中的日子,这种事应该不必你与常遇春亲自来御书房向我询问吧,递了折子我自然会批复。看这情状,是常遇春扯你进的宫?”
徐达苦笑了一下:“陛下慧眼,一下便看出来了。”
他与常遇春都不是闲人,各自在南北京郊训练场练兵,如今这个时候,没有天大的事,他们两是不可能凑在一块跑进宫里来的。
今日他是被常遇春强拉着进宫的,缘由常遇春没说。
徐达说着同朱元璋一样,将视线投向常遇春——非要他进宫的是常遇春,进宫了一言不发的也是常遇春,也就是二人交情好徐达又是个老好人了,换了旁人早恼火问他了。
御书房一下子静了下来,常遇春在这种安静中愈发不安,咬唇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情绪了,但还是勉强克制地问道:“陛下,能借张椅子我坐着吗?”
朱元璋向来惯着他的性子,自然同意了,向旁边的木凳一指:“你自己搬了坐吧。”
常遇春垂了头,仿佛泄了气似的去搬了凳子,一抬眼正对上好奇探头出来打量情况的姜妍。视线刚一接触常遇春便浑身一僵,脸色再次沉郁了下来。姜妍倒是好心情地向他眨眨眼,作口型问他:“你是为了眷眷吧
。”
闻言常遇春的脸色更差了,姜妍看他神情便明白了,没等常遇春回应自己,开心地缩头回了屏风后面。
常遇春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沉默着搬了凳子坐在了朱元璋的正对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快要到年节了,怎么你倒郁闷起来了,开春便要大军北伐,你如今这个状态可不大好。”朱元璋让徐达也坐了下来,向常遇春问道:“你烦恼什么呢?”
“正是快到年节了才烦的。”常遇春只犹豫了一下,便把心事倒豆子似的全给倒了出来:“陛下该是知道我对商会的江姑娘有意的,她与皇后娘娘相熟,陛下应该也认识她。”
朱元璋颔首,他还有意撮合他们两,甚至动过直接赐婚的念头,然而被姜妍拦了,也被常遇春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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