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三月春光如醉,猫儿胡同阮家的海棠花又开了,袅袅婷婷,春深似海,引得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阮府递帖子。----更新快,无防盗上----*--然而,好客的家主阮明安一反常态,除了亲朋好友,其他帖子一概不接,众人只得望花兴叹,捶手顿足,扼腕不已。
原来,今上年前中了脑风,政事一直由太子萧彧在打理,而时任詹事府少詹事的阮明安,在一众东宫属官里,最得萧彧看重。
是以,众人看花是假,想通过阮明安攀高枝才是真。
此刻,海棠花树下,两个梳着随云髻的少女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穿着粉色流仙裙,外罩一件蓝色撒花半臂,一块纱绢搭在脸上,瞧不清容貌,但体态轻盈,浓纤合度,见之忘俗;另一个则穿着珠色百褶裙,外罩一件白色撒花褙子,樱唇点点,大眼灵动,正把着同伴的胳膊摇来晃去。
“绵绵,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啊?”
说话的少女名叫朱七七,是太仆寺少卿朱蕴的掌上明珠。朱家世代为军户,到了朱蕴祖父那一辈,因打了胜仗赐娶顺天府尹之嫡女,终于脱离军籍,一跃为宦户。朱蕴与阮明安是国子监同窗,又一同进入官场,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两家的小姐年龄相仿,一起长大,感情极佳。
阮棠躺在贵妃椅上,对好友的问话置若罔闻,细密的阳光穿过帕子照进眼里,有些暖,又有些恍如隔世。
陆柬之路过庄子那日,她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们一家人面前,魂魄飘飘荡荡浮在空中,将接下来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太医院院使亲自过来给她把脉,说她死于蓄意投毒。陆柬之一家作为疑凶,被大理寺抓起来审讯了许久才放出来,之后陆柬之封号被夺,他的东胡妻子和儿女也被遣送回去。
永徽帝给她赐了贞节牌坊,出殡当天,很多人慕名给她送行。她名义上的丈夫陆柬之也来了,只不过下葬、捧土、哭陵都是她娘家兄长亲力亲为,陆柬之被人拦着,不许靠近她的坟墓半步。
陆柬之面沉如水,盯着某个方向,脸色难看得要吃人。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一个戴着帏帽的男人,只觉他寒气袭人,身子绷得似一支箭,仿佛随时要激射出去。
她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机锋,直到发现棺木里的和离书才豁然开朗,一定是那人使了手段,逼得陆柬之不得不低头,令他愤怒难堪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正好,质本洁来还洁去,她干干净净的一个姑娘家,不能被背信弃义的伪君子玷污。只可惜,她不知道那人是谁,报答不了他的恩情了。
“绵绵,你怎么回事啊,像丢了魂似的,跟你说话总不理人。”
朱七七抱怨的声音再次响起,阮棠淡淡一笑,掀开帕子坐了起来。心道,她若知道自己再世为人,还会不会对自己大呼小叫?
“七七,你来来回回念叨定王二十八次了,要是真讨厌他,你就跟他直说嘛。”
太仆寺管马,定王萧圭喜欢狩猎,经常与朱蕴打交道,一来二去连带着朱七七也混了个脸熟。这二人本来没什么交集,萧圭心血来潮之下逗弄了朱七七一回,发现她跟别人不一样,完全无视他的身份和魅力,顿时就对她起了兴致。
前世这二人打打闹闹,谁也不服谁,孩子都生了三个才分出胜负。
朱七七被阮棠挤兑得俏脸通红,扭着小腰期期艾艾道:“那、那该多伤人啊……”
“要不我替你去说?”
阮棠眼波流转,莹莹如玉,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似的,朱七七被她看得心虚,嚷道:“算了算了,你马上就要及笄了,这种得罪人的差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死相!”
阮棠点点朱七七额头,朱七七略怔了怔,反应过来就去挠阮棠腋窝,两个小妮子扑倒在贵妃椅上笑闹成一团。
“阮绵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你那个荷叶哥哥今年也有二十了,京里头那些小姑娘盯他盯得可紧了,你要当心啊。”
阮棠眸子黑沉,冷笑道:“飞得越高跌得越惨,他家的高枝我可攀不起。”
“这就对了!”朱七七一把拍在好友肩上,咬着她的耳朵,神秘兮兮道,“萧二土有天向我打听你,问你有没有心上人,我看他神神叨叨不着五六的,就把他打发回去了。你说,他是不是替谁问的啊,我听说他跟太子好得像同母兄弟。”
“你瞎说甚么!”阮棠被她的话唬了一跳,伸手去捂她的嘴,压低声音道,“祸出口出,太子你也敢打趣?还有,皇后与周妃不对付,你说话可要当心。”
什么不对付,不就是女人争风吃醋么,朱七七心中腹诽,哼哼哈哈地应了一声。
阮棠见她不当回事,把着她的肩膀严肃说道:“七七,你父亲虽是正四品京官,但与定王府结亲还是不够格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定王喜欢你,自然会想办法求娶。我想说的是,你要想在宗室立足,就一定要收敛这口无遮拦的性子,记住没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