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1/2）
“这……”高如雨听清她的意思后，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云石。
云石低着头, 一会儿后, 他抬起头笑道：“这怎么行呢？高大人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个小岛来的乡巴佬, 什么都不懂……”
苏眠挑眉, “高叔叔，你嫌弃他？”
“我怎么会呢？”高如雨觉察到苏眠有意激他, 可他愿意入坑。
他很喜欢苏眠，一直暗地里将她当半个女儿看待, 都忘了她是苏希的女儿。明面上，他绝对不能表现出这些意思，不然将皇帝放在哪里？
云石和苏眠有一点像, 他很愿意收云石为义子,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云石微微张口，他低下头, 默默地将高如雨的腿从水桶里弄出来, 帮他擦干净，穿上袜子和鞋子。
苏眠看不懂他。
等他将高如雨整理好后，他将小凳子挪到一旁, 郑重地对高如雨行大礼，“爹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高如雨激动地嘴角颤抖, 连连道：“乖孩子, 乖孩子, 快起来！”情到高处，抽出手帕抹了两把眼泪，自己自气势后就没想过子嗣的事情，没想到人到中年后，竟然收了个义子。
他感激地看向苏眠。
苏眠回以温柔一笑。她刚才只是顺水推舟，没想到真成了。
云石对她有诊断之恩，这算是报恩了吧？有高如雨在，他在中原便会顺利不少。
她很满意自己的决定。
两人一个一口“爹爹”另一个一口一个“乖孩子”，好似忘了旁人。待高如雨平静下来，他又坐正，沉思起来。
虽然这事儿是苏夫人一手引导，细想之下，能将云石这样的人招致麾下，的确是件好事。可这还不太够。
高如雨盈盈笑道：“以后你大可直接称呼我爹，我就当你是亲儿子。如此，你还叫云石，肯定不妥。”
这走向倒是苏眠没预料到的，云石要抛弃梦宁的姓氏吗？高如雨会不会太过分了？
云石不说话，从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高如雨继续说：“以后你跟着我姓高，对外说你是我去势之前的儿子。等回到湛京，我就带你入我高家祠堂。”
这……简直是个大礼包！演过古装剧的苏眠知道，古人对祠堂相当看重，她小小动下的心机，被高如雨扩展成这样，究竟是不是草率为之？
可惜云石并不太懂得其中的玄机，他只从高如雨的表情猜出这是个重大决定，他慎重地思考了片刻，又对高如雨拜了一下，“谨遵爹爹教诲！”
“那好。”高如雨捏着拳头撑在自己的腿上，慢慢道，“我是高家如字辈，你要进祠堂，那就得排良字辈，高良……什么好呢？”他突然看向苏眠，笑道，“不如就由夫人赐名如何？”
“我？”苏眠从刚才起就不太好了，听他说了字辈，她更不太好了，“高良……逢？”
“高良逢？良逢良逢……好名字啊！”高如雨大赞。
鸡皮疙瘩席卷了苏眠全身。
高良逢，是赵欢王朝与玉鸿平起平坐的左右宰相之一，后面要和玉鸿成为政敌的。
之前云石被赵欢如此看重，她就觉得奇怪了，没想到他居然改名换姓，把祖宗都换了！而且，这个名字居然还是出自她之口……
这肯定是巧合。
可与玉鸿一样是天之骄子的高良逢，能年纪轻轻入驻翰林院，除了是高如雨的儿子，其他人似乎都不太够格。
“夫人？”高如雨担心地唤了一声。
苏眠头晕地扶额，她居然在无意当中给余敏未来的政敌取了名字。
“夫人你没事吧？”高良逢过来扶着她，隔着衣料给她把脉，“是气血虚，夫人该多加休息。”
苏眠点头，“我是该休息。”再待下去她得怀疑人生。
高如雨父子将她送出来，苏眠还在恍惚中。她还觉得很不真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她想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为什么余敏和高良逢会成为政敌？两个，至少现在看来都是好孩子。不应该啊？
里对这些都是一笔带过，更不可能提前因后果。她长长地叹气，反正这些是未来的事情，让余敏自己去想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高良逢，不管这个名字是不是她命名的，这都已是板上钉钉。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
她必须果断一点，若回了皇宫，再也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机会了。
赵欢他们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马上离开青鸾县的意思。这一天，苏眠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小院子的范围内。
赵欢在吃晚饭的时候终于召唤了她，在行馆小厅堂内，还有有高如雨和高良逢，其余都在外面站着。
高良逢还未适应中原的生活，赵欢还没开口，他就率先坐下，高如雨惊地将他从凳子上捞起来：这种待遇只有苏眠有，其他人可不行，不要脑袋了？
赵欢看他们的动作，觉得好笑，劝道：“没事，规矩可以慢慢学，现在先随意一点，高叔叔，你也坐下吧。”
好几年了，高如雨第一次听到赵欢这么随意地称呼他“高叔叔”，加上今天刚收了高良逢当义子，他竟然有种晚年安好的感觉。
高如雨父子又坐下。高如雨注意到今天苏眠收敛了很多，以前在皇宫内，她根本不会在意赵欢的命令，饿了就动手吃了。
赵欢也发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他转过头问：“怎么，你没胃口吗？”
苏眠低头微笑，“不是，和良逢一样，以后我也要学着守点规矩了。”
“哦？”赵欢怀疑地看着她，规矩这种东西不是一向和她没有关系吗？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良逢是谁？”
高如雨马上将今天收高良逢为义子、要将他带进祠堂的事情说了。赵欢赞赏地点头，“高叔叔想得周到。”
这样云石就能完全为他们所用了。
这一顿饭吃得很轻松，苏眠表现得和以往无异，默默地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原来在梦宁岛上的时候，赵欢在高良逢的房间内待了那么久，看的都是云升以前留下的治理良策。
梦宁将云生几乎所有书籍都烧毁了，唯一的继承者只有高良逢。他虽然暂时不能适应中原生活，可赵欢相信，他很聪明，一定能很快适应。
就像他马上能答应高如雨收义子一样。
赵欢品着酒，即使想着事情，眼里也不会漏出任何狡黠。他并不在意高如雨父子那么快的决定，不在意身边人有什么心机，只要他们足够忠诚、有能力就行了。
在场唯一没有心机的是苏眠，这才是他头疼的对象。
麻烦的是，他在回湛京之前都不能碰她，更不能让人觉得她过于特殊，对外假托是高如雨的义女，诸如此类的借口随便搪塞过去。其他人哪里敢问。
他们唯一能交谈的，就是在下人们收拾了残羹剩饭后，他将其他人屏退，只留下了苏眠。
苏眠低着头，在赵欢开口之前，她提前说：“你还记得去年中秋的时候吗？”
“我永远不会忘。”赵欢以为能和她过一个温馨的夜晚，可她却在谋划着如何出宫，“你怎么想起那件事了？”
“其实我后悔过。”她慢慢地说着计划好的词，她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抬头对他歉意地笑，“你对我情深义重，我怎能不知？”
她在大学的时候，台词课的老师和他们说过一句话，语言是具有迷惑性，即使假的，也会因为说的人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她坐在原位上，一边眼睛流下眼泪，“可是，我不能原谅你杀了束娘她们。”
赵欢开口，欲言又止。
在他眼里，她们的身份太卑微，若不是苏眠提起，他根本不会记得他杀过这样的人。
“为了她们，你甚至不惜说出要杀了我们的孩子这样的话？”赵欢凝着气息不发作。
低着头的苏眠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摇摇头，“那是气话。我在船上的时候还想不通，今天一个人在房间里，又看见高如雨短短时间将云石大夫收为义子，突然我就想明白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一直想着过去，肯定不会有未来。高如雨让我知道，要珍惜眼前人。”
她语气悠悠，轻柔得很，却一字一字很清晰。赵欢看着她柔情似水的双眸，心底终于卸下了刚才的怀疑。
不管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要有这个心，他自信就能让她真正接纳自己。
苏眠继续说：“在岛上的时候，你有一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一味逃避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已经迈出一步，接下去，该由我努力了。”
“苏眠……”赵欢握着她的手，喜道，“虽然我暂时不能承诺你多少，可我不会负你，以天子之名，朕说到做到！”
苏眠笑看着他，“我知道，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走出来的。”
“我相信你。”他起身搂着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来。
不管她今晚说的话有几分真，她都不会再离开他，这就够了。
他没注意到怀里苏眠笑容冷却，她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呢？”没等赵欢回答，她说，“其实我有点害怕回去。”
“没事的，有我在。你怕什么？”
“怕的东西太多了。”苏眠环着他的腰，“以后我也会学着不怕，我们都给彼此时间，好吗？”
“嗯。”
*
苏眠回到房间后，伺候她的小丫鬟帮她卸妆，首饰一件件地摆在桌上。她拿起赵欢送的玉步摇，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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