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2/2)
顾清澜:“你可能猜到他会怎么做?”
沈云湛:“这是只有一个处理方法,老老实实上报父皇,父皇这人啊,你也知道,最护短,他不会把皇长姐一家怎么样的,但是假冒朝廷大员这件事,他不会视而不见,到时候再看吧。”
顾清澜:“没错,陛下最是护短,这点我们都知道,长公主也知道,所以我猜,长公主很有可能已经见过陛下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告知陛下自己的驸马被假冒这件事,如果已经告知了,那...”
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住呼吸,他们脸上都有一瞬间的震惊——
如果皇帝已经知道了,那为什么会选择晋安王爷来查,那个看上去只谈风月的风流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当然皇帝也有可能不知道,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会选择谁来调查此事了。
自古以来,知晓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往往都是心腹,也往往,死得最惨。
夜幕渐渐落下,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沈云湛开口:“清澜,你也要小心。”
顾清澜轻笑:“放心,我有数。”
二人聊到入夜,顾清澜在戎安王府吃过晚饭,本打算直接留宿,不料管家桂叔差人说有客来访,顾清澜只得告辞回家。
于是,顾大帅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庭院中间的沈云潼。
那人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被柔情月色勾勒出水纹般的流畅线条,他本就生的清俊好看,月色朦胧中更显得玉树临风,他身形消瘦,此时站得笔直,恍如谪仙,和白天浪荡的模样完全不同,顾清澜只看背影竟没认出他来。
顾清澜:“殿下怎么在此?是有什么事吗?”
沈云潼看着月色下的顾清澜,笑的温柔:“我府上太冷,想来子玉这里借宿。”
顾清澜疑惑的看着他,晋安王府会冷?
沈云潼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喏,我换洗衣裳都带来了,可不能赶我走哦。”
顾清澜见他面带忧色,摆明是有心事,至于什么心事,二人对视,同命相连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片刻,心下已经了然,顾清澜喊来桂叔,沈云潼蹬鼻子上脸:“我要住子玉隔壁!”
正巧,顾大帅卧室的隔壁是间空房,平日里放些练武用的兵器,地方不大,倒也好收拾,将军府中没有丫鬟,大老爷们倒是一堆,收拾房间快,但也过于简陋,不过是摆上一张床,一套桌椅罢了,好在有桂婶在,一边数落那些兵士毛手毛脚,一边找了新做的被褥,将床铺的松软厚实,又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番,扯了几支腊梅插在花瓶中,搁在桌上,这才让屋子有了一丝温馨。
沈云潼一言不发,笑眯眯的看着一群人忙来忙去,心底一股温情袅袅升起。
他想:真好啊,比我那华丽热闹的王府温暖多了。
“子玉,明日和我进宫吧。”沈云潼风轻云淡的提了一句。
“是。”顾清澜简洁明了的答应了。
冷风中,顾清澜的亲兵拿来了件棉披风给沈云潼披上,柔软厚实的披风带着顾清澜特有的气息,将沈云潼与正月的寒风隔绝开,沈云潼有种错觉,一种被人护着的错觉,他甩甩头,嗤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后院厨子给他煮了一碗面,厨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随军年岁比顾清澜要长得多,做出来的饭菜风格粗犷,口味浓烈,满满的一碗粗面,浇了一大勺辣子,从小精细饮食惯了的沈云潼哪里吃过这种味道,两口下去,便满头大汗,嘶嘶的吸着气。顾清澜见状对亲兵说:“殿下吃不惯这等口味,让老朱做点清淡的来。”
沈云潼摆手:“不必,这口味很好。”
顾清澜还真没有跟他客气,挥手叫亲兵退下,拿起一本书,边看边安静地陪着晋安王吃饭。
沈云潼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书,封面写着《风物志·枕戈城》。枕戈城是盛安最北的一座城,是盛安最外的一道屏障,传说站在城头可以看见夜狼族的聚居地,这座城驻扎着北境军最精锐的部队,时时严防外族入侵,枕戈待旦,城名由此而来。
那是顾清澜常年驻扎的地方,沈云潼心中一动:“子玉是想念在北境的日子了吗?”
顾清澜继续看书,淡淡的回答:“不想。”
沈云潼奇到:“为何?你在那边一住就是数年,早就习惯了那边的环境,北境堪称你的第二故乡,为何不想?”
顾清澜依旧淡淡的回答:“那边有战争,臣不喜欢。”
沈云潼不解,一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将军,居然说他不爱打仗?
顾清澜看他一眼,知他心中疑惑,说:“杀戮和死亡,臣见得越多,便越觉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