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变十则(1/2)
你的姓氏是雨宫(Amamiya)。---
今年十八岁,无父无母,工作稳定996,无五险一金,无医保和社保,乙肝疫苗在两年前已经过期,是个悲惨得不能再悲惨的人生败犬。
但你与其他败犬有点不一样的是,你拥有的异能名为「地狱变」,是个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年纪轻轻已经横滨港黑审讯组中出色的一员。你对此等浮名毫无波澜,一心只想找机会请假去补打乙肝疫苗,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败犬。
可惜你从未成功过。
Sad.
[1]
许多年后,当你从横滨最高的楼顶跳下去时,你总会回想起被调去黑蜥蜴工作前那个遥远的夜晚。
“……!!”
你接到调任的消息后简直松了一大口气,抬头问笑得一脸神秘的你的前上司尾崎红叶:“这样的话,我终于可以请假去打乙肝疫苗了么?”
“啊。”她居然只是看着你在笑,笑得你头皮发麻。“谁知道呢?”
在你收拾东西时她又出现,斜斜靠着门边,手持烟杆,望月吐出一口烟气。然后她转过头,用没被头发遮住的半只眼睛来看你。
“雨宫。这样被调任不觉得会很可惜么?明明再过上两年,你就可以接任我这个干部的位置了。”
你收拾行李的手停都不停。
“感谢您的抬举——但没必要。对我而言,呆着哪里都一个样。”
“你这家伙真的是什么都不在意啊。”
“……不,我还是蛮在意我的假期和五险一金和社保医保的。”
红叶被你气笑了,抬起烟杆来敲你的头,你也不躲不避,温顺地任由她来敲你。
“我总会想起你被带进港黑的那一天。”她说。“你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于是当时只能告诉你:试试吧。不试的话,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那么现在,你找到你的答案了吗?雨宫。”
“……”你顿了顿,停住了手,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神色认真地回答:“那种东西,不存在的啊。”
她无声笑了,看着你的眼神带着某种怀念。
“果然。你跟那家伙……很像呢。”
[2]
去往黑蜥蜴分部的路上你遇到了刚出完任务回来的中原干部。
这次的任务难度可能比较大,他身上有着明显的灰尘和沙粒的痕迹。他把西服外衣脱了,搭在肩膀上,屈起手肘用手指来勾着,一时间显得有点吊儿郎当。
“啊。雨宫。”他随手向你打了个招呼,看了看你手里的行李。“怎么?你要调任了吗?”
“是的。我被调去了黑蜥蜴。”
闻言中原干部的表情就有点微妙起来了。
“居然是芥川那小子那边么……”
你歪了歪头:“怎么了么?”
“啊不。没什么。”他还是神色微妙地看着你。“总而言之,那是个武斗组织吧,你一个文员……算了。反正该小心的也不是你。”
这也是你所迷惑的地方。你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文员的自己会被调到那种地方去。但这毕竟是命令,就算是想不通你也得去。
“总感觉会发生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中原干部颇为操心地叹了口气。“算了。也不归我管。要是你觉得工作不合适就跟我说一声吧,我去首领那把你要过来。”
你十分感动。
“对不起中原大人,我不想去到一个整年无休的部门工作。”
“闭嘴!别随便糟蹋别人的心意啊!!你以为我想的吗!!!”
[3]
黑蜥蜴是一个十分和谐的地方。
你的上部是一个叫做樋口一叶的女性,听说你顶顶头还有一个上部,你从来没见过他,但时常对他心怀感激。因为据广津先生说,是他一个人完成了60%的工作。
这是何等敬业的加班精神!!!
即使外界有传言他是什么“不吠的狂犬”之类的恶人名称,但你对此毫无感觉,甚至有时还想看看他狂犬的样子——
黑色的阴影带着破风声朝你袭来,你微微侧过头,脸颊边传来一点冰冷刺痛的触感。那片阴影又如潮水般退却,你伸手摸了摸脸,发现脸上是被划脸一道口子,现在正往外渗血。
你抬头往那边看去。
有人逆着光正仓库的门口。
黑色的异能在他衣摆之下涌动着,像是潜伏在影子里的野兽,一经命令,就会毫不留情地向前扑来撕碎你。
“抱歉。”
你在他的威吓之下意思意思地道了个歉,转头看向面前的俘虏,脱下手套,伸手打了个响指。
嗒。
确实看起来就很恶。你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这样想你新的顶头上司。
几分钟后,在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俘虏的招供声中,你戴上手套,恭敬地低下头。你的上司在你面前走过,长长的衣摆扫过你的小腿。而他在你面前停下,侧过头蔑着眼,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下不为例。”
“十分抱歉。”
你再度毫无诚意地道歉。
你抬起头,撞进你上司黑漆漆的视线中。
上司去问询想要的资料,你跟广津先生在外面掏出烟打算腾云驾雾。你刚叼起一根烟,就有懂事的下属上前来递火。你微微低下头,单手护着烟,面无表情地看部下给你点火。结束后你微微颔首以示道谢,吐出一口烟气,沉默了。-*---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果然,工作后一支烟,别有风味啊。”
广津先生侧过头看你,单镜在黑夜中闪出微弱的光。他说:“多亏了雨宫大人。我们审讯的工作也不必再大动干戈了。”
“份内之事。”
之后你们就不再说话,在充斥满血腥和□□味道的夜风中,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年轻的上司踏着黑夜的暗影而出,走到你身边时他顿了顿,看了你一眼。你把烟头碾灭,而他却只停顿了几秒,不说话,后又径直走开了。
你看着他稍显沉重,被血染湿的黑色衣摆,只觉得这个上司确实是如别人所说的“不吠的狂犬”。
你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突然发现有浓稠的液体顺着你的颧骨缓缓流下,直至你的嘴角。你伸手抹了抹,抹出了一手的血。
原来刚刚你上司一见面就给你划的那道口子,又开始渗血了。
「下不为例。」
你又想起他这句毫无温度的话。
[4]
你第二次和你上司见面,是在下班后的超市里。
当时你们伸手拿同一个打折的罐头,你在上司隔着薄薄一层墨镜注视着你的死亡视线下,不舍地松开了抓住罐头的手,眼睁睁看着他把罐头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
你礼貌而恭敬地向上司打了个招呼,看着他购物车里的各种肉类和蔬菜,沉默了再沉默,还是觉得有点微妙的反差感。
你隐约觉得他看向你购物车里各式的啤酒、速食食品、垃圾零食的眼神,带着极其明显的鄙夷和嫌弃。
你被他这仿佛像是看垃圾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又鉴于对方是你的上司,又没有主动让你离开,你只好沉默地跟在他后面走了一路。包括采购后的排队、结账、拎包等工作。
你烦躁得想抽烟,但也只能乖乖地呆在你上司身后,看着他带着墨镜的侧脸,两边微微晃动着、由纯黑渐变到银白的鬓发。
你默默比了比你们相近的身高,然后再注意到他纤细的腰、瘦弱笔直的腿、偶尔的咳嗽声……总觉得,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个矛盾的男人。病弱而强大、平静而阴郁、暴戾而冷淡,这些带着完全相反性质的形容词,竟全都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后他站定,示意你可以退下了。你把东西递给他,暗自松了口气地告退。你并不害怕这个上司,你只是真的不喜欢侍候人的工作。
你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打开自己的购物袋,发现自己买的两听啤酒突然消失不见了。
你心中顿感不妙,连忙翻找,发现自己刚刚买的垃圾食品少了一大半。你突然想起结账时,上部摸着下巴注视你的那堆东西的眼神。
你的手抖了又抖,终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烟盒,帕金森似的颤着手点上一支烟,心里想辞职的冲动才减少了一点。
毕竟这可是有休息日的部门!!
芥川龙之介。奇怪且勤劳的上部。无声的恶犬。反复无常的男人。
这是你对他的初印象。
[5]
但凡一个作战队到成熟阶段后,自然要有一个审讯人员。这是(港黑)举世公认的真理。
你就是隶属黑蜥蜴的审讯官。
你向来对一切都很不上心,在审讯队时是这样,转职去了黑蜥蜴后也是这样。你跟一群或笑得诡异或一言不发的同伴一起工作,但从不参与他们的谈话,最多是在工作交接时和广津先生说上两句话。
但就算是你安分如此,你的顶头上司似乎还是看你很不爽,经常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来加你的班。
某天你又被单独加了一次班,沉默着跟上司走在深夜横滨的大街上。
你们虽然单独相处的时间很长,但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你对着这位上司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你们相处的日常时常是沉默、沉默和沉默。
“雨宫。”
上司冷清的声音叫出你的名字时,你正在偷瞄路边一家还在营业的酒吧。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时,只会觉得一直看你不爽的上司终于要向你动手了。但你却莫名觉得他只是在没话找话。
“……聊人生啊。”你顿了顿。“走吧。这种事情,进酒吧聊。”
于是你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恶名,几乎是推着对方僵硬的身体,走进了这家你觊觎已久的酒吧。
沉默的酒保,悠扬的爵士乐,酒精浅淡的气息。比起说喝酒的地方,这家酒吧更像是开到凌晨的咖啡馆。
“我一直都在寻找一样东西。”你屈起手指轻轻弹了弹面前的玻璃杯。清脆的响声在你指尖漾开。
“我在寻找我的‘珍宝’。我视之如生命,甚至比我生命更重要的‘珍宝’。”
“……”他沉默而端庄地坐在阴影处,半晌,他才开口。“是有关你的异能吗。”
明明是疑问句式,却能够被他说出陈述句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您还真自来熟啊。”你笑着说。“明明只是协作关系,居然开口就问别人生存的意义。”
“回答我。”他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在下的命令。”
“那是当然。以私情来说,我也不会对您说出这些。”你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芥川大人,你在惹人讨厌这一点上,意外的擅长。”
他猛然睁大眼睛,骇人的眼里迸溅出来浓重的杀意。你觉得他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里杀掉你。
但是他没有。
只是有冰冷的如同液体般的触感,在桌下紧紧勒住你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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