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风雪崖 > 第32章

第32章(1/2)

目录

往年落雪多在九月十五,今日已是九月十一日。www.dizhu.org温恰恰懂得看天象,但此时时候太早,尚且判断不出初雪时间。

他们与观瀑楼中的弟子不同,时日愈是推后,愈是慎重,早先薄雪漪还会与殷致虚说笑,这会儿一日下来也说不了十句话。

沈丹霄一人独坐,青云与鲸吞一齐摆在身侧。这些日子以来,除了轮到他去外头探查,其余时候,他便在这处擦拭长剑。

青云之后是鲸吞,鲸吞之后又是青云,循环往复,若是有意,当真可以至天荒地老。

他擦完青云,若有所觉,将剑放下,抬起头正看见岳摩天。

风雪崖上,只岳摩天与碧环夫人两个魔道中人,但如今情势容不得生出什么龃龉,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不论各人心里如何想,表面倒是融洽。

岳摩天微微一笑,冲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沈丹霄知道他是提醒自己,但他并不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因而只当不知,又取了鲸吞来擦。

鲸吞粗重似刀,风雪崖上没有相匹配的鞘,他找了熟牛皮,粗制了一个,便于携带。

转眼入夜。

荀天工的屋里透出微微烛光。

这是风雪崖的斋舍,原本并没有多余摆设,现在却堆满了零零碎碎的物件,金铁木石都有。崖上东西不多,他都翻拣了一遍,所有能用的都拿上了,剩下一些,有他随身所携,也有相里奚带来的。

相里奚除了是他同门师侄,与他并没有太过亲近的关系,此次两人随行,别人以为他不知道,他却清楚对方是为了照顾自己。

若他当真愚笨,如何取得天工之名?只是这世上之事太多无关紧要的,能让他放在心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相里奚死后的第二天,他忽地心慌起来,想:我回去要如何与师兄说?

他是师叔,理当护师侄周全,师兄或许能原谅他,他却觉得这种原谅难以接受。

此时荀天工的面前放着原本背在身上的竹笈,这是方寸山弟子第一件亲手打造的物件。

山中大多人的竹笈只有五十四个格子,他却做了百零八个,且下头还有一层,总共两百一十六。这两百多的格子里,放着他十几年收集来的珍贵材料,又或图谱,每一件都是他的心血。过去的几天里,他用掉了大半藏品,因而里头大部分是空的。

他困得睁不开眼,全靠薛神医的药剂顶着,却有预感,今天就是结果之日了。

蛛丝预警的确厉害,但那人若懂点金法,想来也会懂些千丝术,要破解并不难,稍费些功夫,便能切断他耳目。

荀天工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并不表现在为人处世上,相里奚死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这么多事。www.dizhu.org

他将房里东西收了起来,屋里齐整得像是没人住过,若他师兄见了,必定要骇到的。

将至卯时,他若有所觉,站在屋子正中,面朝向门口。

默数到十二的时候,有风拂来,门向两边打开。但风雪崖上只有劲风,门也落了闩,只可能是来人隔门将之震裂了。

此时将近黎明,正是人最疲乏的时候。

荀天工早料到今日之事,别人或许也想到了,却放任其发生。敌暗我明,若对方不主动出面,他们极难寻见人。

月影沉在天陲,天空的颜色半明半暗,卫天留身材高大,原本赤裸的躯体披上了一件简陋的外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点苍白的胸膛,半张面孔隐于阴影下。

荀天工第一回见他是在棺中,第二次是在敌对中,对方威风赫赫,但缺了点气度,此时他神情看不分明,倒有了点从前模样。

然而对方越像从前,荀天工胸中的怒火烧得越炽。

他很少愤怒,因而没有学过如何控制好这种情绪,几乎在二人打照面的第一时候,便有一团物事从地下冲了上来。

——正是那只螺盘。

螺盘本身是漆黑的,因表面光滑如镜,折出光来。

天上的月相只余一抹淡痕,反倒是地上的螺舟更像弦月,螺舟冲出之时,卫天留正好低头,这半轮弦月便映在他眼中。

他的眼是鲜红的,折出的月光入了他眼,被原本的血色侵染。荀天工看见他眼中漏出的一点红,心头一悸,螺盘狠狠咬向卫天留的脚。

对方与惊吓这种情绪已然不相干,却见他仿佛寻常人遇了蛇,一瞬间往后弹出丈许,竟是半点不想招惹。

只是螺盘受荀天工操纵,身在局外,看得清楚,紧随其后,追咬上去。

若说经验,卫天留的背后人许有不足,荀天工出身方寸山,更是不足,螺盘飞至半途,卫天留脚下一蹬,迎头撞了过来。他撞的自然不是螺盘,与其擦肩而过,直往荀天工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