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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青寨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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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合骑着赤沙,离了边城的官道,又在崎岖的山间小道上行了个把时辰,总算是见到那块肆儿所说的黄布黑边的幡子。

幡子挂在一棵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老树叉子上。已是冬日,老树叉子上秃得只剩一两片可怜的叶子。幡子突兀地摇曳在边城的野风之中,感觉随时会被吹走。

祝合从赤沙背上跳下,仰头看了看幡子上的题字,“算准算不准,且当是化缘”。这悬青寨的人都是以算命为生的吗?

再转头看看两边连绵的山,皆是几十丈高的丹霞山。丹霞山赤,石壁陡绝,山下草木甚少,山腰以上才开始簇生一些灌木树丛。抬头看去,并无可以落脚之处。这里真的是悬青寨的所在吗?

早间听闻官府曾多次组织过对悬青寨的围剿,但每次都因找不到寨子所在之处而无功而返。

祝合之前不信,眼下站在这老树下,不得不信。这举目望去,哪里有可以上山的落脚之处。

心里正犯嘀咕,想着是不是记错了肆儿所说的。祝合便听到身后一阵沉闷的声音,是石头与石头摩擦发出的声响。

祝合转过身,便看见身后的山体下,居然露出一个石门。石门后,是一个约有三人宽,两人高的方形石洞。祝合下意识握紧落雪,横在胸前。

接着,伴随着一阵阵铃铛撞击之声,一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身长七尺,灰布长袍,一手掐着一指长的山羊小胡,一手掐指算着什么。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嘀咕着听不懂的细语。看这身行头,像极了街头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见着祝合,拱手作揖道:“祝将军大驾光临,小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是……”祝合看了眼算命先生身后的石洞,惊讶于这石洞里居然住着人。

“在下郁仓丰,久仰祝将军大名。”郁仓丰笑眯眯地上下看着祝合,一副打量的姿态。

祝合回礼,“久仰郁盟主大名。”郁仓丰,曾经武林盟的盟主,付修长啸的原主人。

世人说他归隐,居然是真的归隐,甚至就隐在边城。只是,眼下,郁盟主的腿似乎有些不利索,走路时右脚有些跛。

“哈哈,不是什么盟主,你喊我郁先生就好。”郁仓丰还准备客气一番,山洞后面传来了声音,低沉有力,“仓丰,外面风大,快把人请进来吧。”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祝合还是有些警觉的。刚要拒绝进去,便被郁仓丰扯过手往里面拽。祝合还想推拒,手上却怎样都使不上力道。盯着被捏住的手,也不知被这前辈捏住了哪处命门。眼下只得放弃挣扎。

山洞约莫有三四尺的长度。看洞壁的粗糙和凌厉,应该是被外力强行打通的。祝合之前以为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挤挤挨挨地住着几百号人,每天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是他想象力太丰富了……

再走出十几步。渐渐看到了天光。等出了洞口,扑面而来好大一阵风……

祝合束得不甚紧实的冠发在风中凌乱。山洞这头的风更大些吧……

祝合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冠,一道白影出现在身前,无声无息的。

祝合微惊,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来人一身白衣。与付修片尘不染的白衣相比,这位大叔的白衣上面,沾着好些不知名的污物,黑漆漆的,仿佛刚送煤炭房钻出来一般。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这人的胡子是向上翘着的,细看之下,似乎是被火撩弯的。

白衣大叔也如郁仓丰一般,上下打量了祝合一番,沉声开口道:“久仰祝将军大名。我是付修他的老父亲,付辛。”

“……”老父亲?这人长得斯文,从头到脚却透露着不正经。

祝合拱手道:“在下祝合,是付修的朋友。今日造访……”

付辛打断道:“知道知道。不过修儿眼下还在外面,”转头对郁仓丰道:“仓丰,你先带祝将军去寨子里休息一下。”

祝合正准备开口婉拒,一抬头,到嘴的话便被夹杂着厚重水汽的山风吹走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木质吊桥。由脚下延伸出去十丈见远,一直搭到对面的山石上。桥的另一面,是一座苍翠的大山,状若卧龙,绕着桥下的大湖延伸出去。即便是这个季节,山上的树木依旧繁茂。草树错落间,隐约可见十多间参差的屋宇。这哪里是什么匪寨,明明是世外桃源的存在。

是他想象力太匮乏了……

郁仓丰领着祝合在吊桥上走着。吊桥两侧系着长长的绳子,绳子约有手腕粗细。绳子上每隔几寸便悬着一个铜铃。

祝合试着加重了下脚的力度,这些铜铃纹丝不动。难道是装饰用的?为何一丝声响都没有?

待行至对面,走上青石板铺成的山间小路,祝合实在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郁先生,那些桥上的铜铃是作何用处的?”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印证自身的用处,一串串叮铃啷当的铜铃相撞之声,在身后响起。悠悠扬扬,在碧澄澄的水面荡起浅浅的涟漪。

祝合顺着声音看过去,眼中露出好奇之意,奇怪地问一旁的郁仓丰,“郁先生,这是……”

“山外有人路过罢了。”郁仓丰解释道。

“每天有那么车马行人路过,听久了不会厌烦吗?”祝合继续道。

“不会啊。就像山中的鸟鸣,闻之知天明。听到这铃声,便知……咳咳,有活儿上门了。”

“……”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在朝廷中人面前说这些,真的好吗?

祝合正想着如何委婉地接话,郁仓丰又开口道:“修儿他回来啦。”

不知是不是祝合错觉,他总觉得郁仓丰刚才那句话,隐隐带着要看好戏的兴奋感。

祝合握着落雪,低头看向山下的石阶。

沙沙作响的草木花叶见,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前两日,你把我辛苦买来的镁粉炸了,什么时候还我?”付辛堵在山门口,逮着付修不让他上去。

“老爹你好烦。我不还你还能不制火器吗?”付修正被烦事缠身,郁闷得厉害。

公主流落在外,一直不见踪影。皇上让他尽快找到,以免被他人挟持。他沿路打听,跟着探子的消息寻回边城,几日来却是一无所获。祝兄那边暂时也是不敢去的。他老爹还时不时地在他面前提火器之事。

不就是炸了几车镁粉吗?至于每日耳边念经吗?

“出去这么多趟,有抽时间去见过他吗?”付辛走在前头,毫无预兆地换了个话头。

“唔……”肯定会去看的,只是不敢见面罢了。祝兄最近似乎日渐冷漠,此时若出现在他面前,真怕他要打断他的腿。

只是……付修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他老爹。老爹每次在他面前提祝合,都是戏谑的口吻,“你家烈哥哥”。今日怎么突然一本正经地变成一个“他”?

付修警觉,“发生什么事了吗?”

付辛抬头看了眼山上,转头笑眯眯地看向自家儿子,满脸皆是幸灾乐祸。

付修被他老爹看得背后发寒,将人推到一旁,提起长袍便往山上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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