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兮月兮(一)(1/2)
作为写书的司命其实很可怜,众人羡慕他却不知这些纠缠的命格着实不好下笔。比如说旃檀佛珠曾经的凡世命格。
他起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是多多考究,揣摩了很久。需要多少磨难,这些个磨难又要怎样来,怎样去。
他熬了几个夜晚总算编撰的顺畅。但是谁知道命格上的这个女帝会杀出来破坏了这一世神佛的命格。原本的命格上这只是一个小小劫难而已,二人之间的交集不过寥寥几笔。但是谁知事情发展,二人竟然提前相遇。
为了西天那位的命格按照本子上走,司命皱着眉,翻了命格簿子,这位女帝的命格也是奇怪的很,遇上难事比较多。
但是为了不影响西天那位的命格,司命提着笔愧着心,只得重新加了几笔,将那些难事提前了。刺客谋杀,失足落水这样的法子都写尽了。但是女帝的命格也太硬,竟然能一一渡过,司命找了几个法子折腾之后,司命实在是再也下不去手,就此作罢了。
天上的司命一筹莫展,哪想得到一向不来九重天的妙玄信使来了。妙玄信使说有个法子可以帮他解决这个燃眉之急。
司命觉得毕竟妙玄是灵山的半个弟子,此事若是她来办,自然是要好得多。妙玄信使是个有点手段的,那一劫终究是没有影响到后来的命格。司命写完之后,谢了妙玄信使,这事也就圆满交差了。
只是后来那位凡人的命数是怎样,他也没有去注意。只是再看之时,那一世的纠葛已经演化完。
他的愧疚之心总算也落了地。终究只是惊鸿一瞥,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凡人的爱恨情仇终究有个结束之时,过了黄泉,什么都不过尔尔。
前事接憧而至。梦醒已隔万年。
窗外春光循煦煦温和,屋内人醒。日光从半掩的窗糾中漏出来,洒落在脸上。
浮生坐起身来,打了盆水洗了一把脸。
辛酉此时敲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见着她十分欣喜“浮生,你终于醒了。你这几日睡了太久了,上神和神佛担心了很久了。”
浮生揉了揉眼,语气淡淡,“嗯。”
辛酉赶紧放下手中的药,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告诉上神和神佛,你都不知道你这昏睡的几日,他们有多担心。”
“不许去。”
浮生忽然开口叫住辛酉。她看着水中倒影,眼眶周围红肿。
辛酉回头莫名看着她,“怎么了……”
浮生摇摇头,语气严厉却又颓然:“就是不要去。”
招摇山此时山花谢了,山下的河水潺潺,正是鲤肥之时。浮生醒来后的几日却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中,说是需要静养几日。
辛酉说,旃檀神佛来了在招摇山草堂子又开始讲了佛理课。特地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她喝了一杯冷茶,没有说话。
又隔了几日,辛酉前来送刚摘的果子,小心翼翼道:“西天灵山突然来了几位仙童,想是神佛马上要回灵山了。”
风吹得十分和讯,浮生看着一池子的鱼,手中拿着一盅鱼食,连眼也未抬一下。
只是这一夜,天上几颗寥寥星辰。浮生在房中练习书法,院外有人影拂花而来。她手中的笔微微停顿,即使不开门,她也知道外面来的是什么人。
那人笔直站在院中,像是一根石柱子。
如今隔了三千年,她也还是看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此时作出这番貌似深情的样子又是给谁看
她的过往不是什么灵,花草树木,真的就是那样一个凡人,一个在死了之后,居然还报了那样的一丝希望,轮回了五世,世世未能等到他,后来便放弃了轮回,不肯过忘川的一个凡人。
她守着那座城千年。她想,她当时是脑子有病才会那样,她居然还是信了那样“若有来世”的谎言。
他从来就不怕骗她。他从在乎,她会不会伤心。他终于修成了佛!
她当日能送他离开,那就不会再强留他下来,也不会再纠缠。可是他当日许诺,来世啊。
她爱他,自己没有立场来怨,却也难以释怀他向她撒了谎,他就将她这样彻彻底底生生世世忘在那凡世中!
她其实不能怪他,她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他着了他的道,显然是自己蠢。
她以前还说了什么注定是要在一起的缘分,去他的什么既定缘分。他们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的缘分,他是在愧疚,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愧疚。
那些零零星星往事总是在某些瞬间就跑出来,变得无比锋利,让人措不及防却又无可奈何。手中笔段断成两截,墨汁洒在白色宣纸上染成一大片。
那些愧疚,去他的愧疚。她才不稀罕那些愧疚。她此时心中只剩下一片苍凉。那些曾今在山中被鬼怪妖灵欺负的时光如同暗黑夜色一样,包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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