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客(1/2)
不知不觉,两年过去,流烬年已十八。他生来聪明伶俐,加上勤奋苦学,两年内已将谷中修习外炁的经法、要诀一一吃透学遍。初时学的《紫山内经》对他来说已太浅显,后来所学的《太初真经》、《璇玑心法》等,都胜过其百倍。
沈朝燃原就是谷中弟子之最,这两年修行有法,道法愈发精湛,流烬虽然进步斐然,却还远比不上他。
学无止境,修习越多,流烬就越觉得自己所学的不过沧海一粟。谷中比他厉害的有沈朝燃、小师姐,还有师父。人世间比他学得多的、厉害的人该有千千万万个。
逢孟春,首阳之月,扶奚谷中刚贺完佳节,积雪未融净,红纸装新窗。
是日一早,流烬和沈朝燃要一同去雪潭练灵。
途中,师兄弟二人看见半山上的女贞树下,两名女弟子正在互换手帕。
一名女弟子道:“我们已得师父同意,便不算私定终身,今后你可安心啦。”
另一名女弟子面颊微红:“你我今日结缡,那么自今日起,到死,便要长相厮守,无论天涯海角。”
流烬见遥遥见两名女子情意绵绵,缱绻呢喃,不太明白地问:“大师哥,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朝燃摇了摇头:“我也不懂。”
这时一黄衫女子走来,远远说:“人家两厢情愿,缔结鸳盟,你们两个能懂什么?”
黄衫女子便是崔酒。崔酒而今正值及笄之年,松了发辫,头戴笄簪,竟是个水灵秀气的娉婷少女。
“‘两厢情愿’的意思我懂,但‘缔结鸳盟’是什么意思?”流烬又问沈朝燃。
沈朝燃静默不语,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崔酒摇头“唉”了声:“你是真蠢。缔结鸳盟就是成结缡之好,就是成亲啦。”
流烬一怔,顿悟:“她们成亲?!”
崔酒道:“算了吧,你们休管这个了,爷爷要你们去风啸轩找他。”
沈朝燃走在前头道:“先去找师父。”
流烬“哦”了一声跟上,回头再看一眼女贞树下那两名女弟子,心中感觉十分微妙。
来到风啸轩,崔老蛮给流烬和沈朝燃一人递了一张红色请柬,吩咐道:“你们二人明日下山,前往幽山玉峤府,参加玉峤元佬寿宴,给他贺三百岁寿辰。”说罢,取来一个大红绸缎包裹的盒子,说是贺礼,交托给二人,让二人务必亲手送到玉峤元佬手中。
以前崔老蛮也时常吩咐一些事要流烬或者沈朝燃去做,可突如其来地要他们下山,还是头一回。但秉承着谨听师言,不多絮问的规矩,流烬和沈朝燃俩人并不问什么,只是遵守吩咐。
崔老蛮拍拍沈朝燃的肩膀,嘱咐:“你要好好看着你师弟,别让他惹事。”
沈朝燃“嗯”了一声。
流烬撇嘴心想:我都这么大了,哪里还会惹事?师父这么说,不过是给大师哥一个管着我的机会。
这时,崔老蛮向他说:“近两年你已将扶奚谷内修习外炁的心法学遍,虽你现在的法力不比有秘境的修士差,可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修习外炁之道,你在谷中学到的这些心法仍很是不足。那玉峤老头有不少秘籍,我写了封信给他,要你到他那儿时,让他好好传授与你一些。”
流烬听后大喜,拱手说了两声“是”,却见崔老蛮朝自己走近,俯在他耳旁小声道:“你师哥没下过山,你也需看好他。”
流烬恍悟,原来师父要他与沈朝燃一起下山,除了沈朝燃法力更高,在遇到困难时可以互帮互助以外,还因沈朝燃没下过山,要他这个山外长大的人,带沈朝燃去长长见识。只是沈朝燃心高气傲,若崔老蛮明着这么跟流烬说,没准沈朝燃就要碍于颜面,不肯与流烬一道并行了。
明解此意,流烬微笑道:“弟子知道了。不过师父,弟子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向那个什么……玉峤元佬贺寿?”
崔老蛮一板脸道:“哼,我瞧这老头不舒服。他每十年就要给我送一回请柬,我偏是不去。今年要你去,无非就是要他指点你一些外炁法门。”
流烬嬉笑道:“你瞧他这般不舒服,他怎会卖你这个面子来指点我呢?”
谷中弟子对崔老蛮都颇有惧怕,崔老蛮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也只有流烬时常敢问三问四。但因他总面带嬉笑,崔老蛮竟不会觉得不耐烦:“他敢不卖我这个面子么?他要真敢,你索性将他的玉峤府一把火烧了。”
“这事儿我做不来,我可怕极那个神仙一样的天惩司,回头别火没放成,让那个天惩司一道雷将我劈了。”流烬嘻嘻笑,“他要是不肯教我修习外炁,大不了我厚着脸皮求求他,定求得他不耐烦索性教我为止。”
崔老蛮还真信他会干这种事。流烬虽说性子倔,不肯轻易求人,却也会有爱耍无赖的顽皮时候。每回流烬犯错,崔老蛮要处罚他时,他便跟脚底抹油一样到处乱跑,从不肯乖乖受罚。要真跑不过被崔老蛮逮住,便倒地上装哭打滚认错,比最爱撒娇耍赖的崔酒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加上崔酒两人,总能叫崔老蛮无可奈何。
“这得要看你际遇了。”崔老蛮道,又拿出一个道纹铜壶交给流烬,“将这个带上。”
流烬接过铜壶,微讶:“咦,这不是当年那两个东州修士的吸灵壶?”
崔老蛮说:“嗯。你棍棒使得不错,但防身勉强,伤敌不足。你大师哥也不能时时看着你。这个吸灵壶能吸取妖怪的精魄、恶敌的灵力,你带着也好。”
“是,谢谢师父。”流烬将吸灵壶收下。
事情交代妥,崔老蛮背过身去,双手负背:“酒儿,你想送你师哥和师弟就进来,老躲在外面做什么?”
流烬和沈朝燃一同向门外看去,但见崔酒推门而进:“爷爷,我也想出谷去。”
崔老蛮捧起高脚方几上的茶喝了一口,责道:“你出什么谷?”
“我很久没出去了,也想出去玩玩嘛。”崔酒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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