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1/2)
杨凌风听了这话受用,嘴上却别扭道:“见我生气便说些好听的话敷衍,当我不知道?”
晏星河觉得自己所言不妥,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杨凌风又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里,树木丛生,掩映数楹竹屋,问:“还记不记得这是哪里?”
晏星河道:“桃花坞。”心想:这几间竹屋还是我与你亲手搭建的,如何不记得?但仔细一瞧,那些竹屋好像和记忆中不大一样。
两人驻足之地本该是桃花灼灼,尽媚极妍,可惜正值深秋时节,西风飋飋,枝叶颓靡,不复盛景。
杨凌风第一次带晏星河来时,此地只有一小片桃林,晏星河瞧着喜欢,却有小小的遗憾:“只是感觉桃花太少了。”他不过是随口感慨下,杨凌风却记在心里,差人快马加鞭,日夜加急,从龙泉将桃花移植过来,又引清泉灌溉,派专人照顾。一个月之后,他又带晏星河过来,彼时三千桃花连绵如织锦,喷火蒸霞,丹彩灼春,清风过处,乱红如雨,晏星河看了也不觉惊叹,问他怎么此处桃花怎么变得如此繁茂。
杨凌风轻描淡写地带过,晏星河心中大为感动,他为天宗少主,自幼众星拱月,金尊玉贵,可还是头一次有人因为他随性的一句感慨而如此兴师动众,只为讨他欢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表示感谢。杨凌风向来随心所欲,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愿听他说些感谢的话,折了一支桃花递与他,调笑道:“孤云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少年白衣脱尘,如玉树堆雪,天姿灵秀,意气高洁,手擎桃花,宛若神仙中人,杨凌风心情大好,回去还趁兴作了幅画,只是后来与晏星河失和,有关他的东西砸的砸,烧的烧,那幅画也没有保存下来。
杨凌风负手道:“这些竹屋是重建的,原先的被我烧了。”
晏星河默默地想:难怪。
杨凌风叹道:“进去吧。”
二人推门而入,晏星河见屋内器物俨然,一尘不染,想来是常有人来打扫,心情更加复杂,不知是何滋味。
杨凌风淡淡解释:“我常来此处坐坐。”他放下箫和剑,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把杯子递给。晏星河没接,要去拿茶壶另倒一杯,杨凌风却把茶壶压住,把茶杯又往前送了几寸。
晏星河知道不喝他是不依不饶的,没奈何,用另一边喝了一口,是自己喜欢的碧螺春。杨凌风见他这等姿态,似笑非笑地接过茶杯搁下。
晏星河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招手道:“过来,我给你疗伤。”
杨凌风哼笑道:“晏宗主,你待会是要和我打架的,现在要把功力耗费在我身上吗?”
晏星河神色不变,催促道:“过来。”杨凌风懒洋洋地走过去,被他拽坐在床上,盘腿坐好。
其实杨凌风受伤并没有多么严重,只不过心伤泛滥,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黄帝内经》所云“忧恐忿怒伤气”便是这个道理,晏星河关心则乱,观其颜色便以为受损严重。杨凌风以内息周行经脉,以通滞涩,调理真元,晏星河加上内力相助,息行数个周天后手掌才离开他背心。
晏星河正欲稳心定神,忽然听见杨凌风“哎哟”一声,身子一歪,缓缓倒入他怀中,双目紧阖。
晏星河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措手不及,搂着他大叫:“凌风!凌风!”正欲下床好正对他诊治,怀中人“噗嗤”笑了,倏而睁开眼,大有揶揄之意。
晏星河脾气再好也禁不住作恼,将他一推就要下床,杨凌风眼疾手快,把他扑倒在床上,双手箍着他对于男人而言稍显纤细的手腕。
晏星河对他这种无赖做派向来无计可施,无奈又气恼道:“放开!”
“晏星河。”杨凌风忽然念他的名字,三个字被说得缱绻万分,含有无限情意,除了他,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名字念得这么婉转动人,缠绵悱恻,白秋羽也没有过。而且杨凌风那双漆黑的眼睛太过沉静,晏星河被其中的静谧所吸引,一时忘了挣扎。
“你啊……”杨凌风喃喃自语,右手松开晏星河的手腕,修长的食指从他的鬓角一直缓缓划到尖俏的下巴,然后划过修长的洁白颈脖,落到了精致脆弱的锁骨上,还欲继续向下。
晏星河静静道:“凌风,我有妻儿了。”
杨凌风的手在锁骨处停留片刻,抬眸与他对视,那双瑰丽的眼睛就像剔透的水晶,美得令人心神恍惚,让他很想吻一吻。
可是他已经是白秋羽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了。
杨凌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瞥见他腕间红痕,像美人睡醒时的红晕,轻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稍稍一用力就留印子。”
晏星河缓缓坐起来,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杨凌风阻止他起身。他奇怪对方又想做什么来作弄他,可是杨凌风只是握着他的手看那块逐渐消失的红印,问:“还疼不疼?”
他笑了笑:“不疼。”
杨凌风眼里藏着悲伤:“那我刺你的那一剑呢?还疼吗?”
晏星河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即平静道:“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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