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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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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荒对于大庆的官员制度确实不太清楚。

在她所在的那个年代, 帝国制还存在, 甚至她本身就是处于统治者的地位, 但是所谓的皇帝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信仰的吉祥物, 而不是□□绝对的掌权人。

对于她来说,她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严陵,是因为岑老夫人想要帮他们,而她想要帮岑老夫人。

如此简单而已。

严陵在刑部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能看出碧荒并不是一个单蠢无知的人, 也不会没有脑子的急功近利。

那么她现在将三日醉能解这样几乎可以说是震惊整个医毒界的消息告诉他,要么是真正的为了朝廷安稳的正直, 要么就是一种有恃无恐, 那怕那些人知道了也不能对她做些什么,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碧荒只不过是一个骗子在消遣他罢了。

但是直觉告诉他,碧荒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能够解三日醉的毒。

“还望夫人能够详细告知在下此事经过。”

碧荒于是将那天的事情以及后来的发展都告诉了他,只是略过了如何救下钱林的过程。

黄石木再毒也不过是一种植物,在融于人体之后,在彻底破坏人体细胞的活性健康之前,她都能够将植物的成分提起出来, 只是这种手段对于大庆朝的人来说过于玄幻了些。

严陵又详细的问了些碧荒问题,一一记下之后才对碧荒拜谢之后离开了。

方珏没头苍蝇的追查了这么些天, 他却走在路上就碰到了线索, 正是对应了“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句话。

只不过踏破铁鞋的是方珏,全不费功夫的是他。

碧荒和严陵告别之后,也该继续去找她闹别扭的夫君了。

另一边的岑行戈气冲冲的跑出了家门,他跑得匆忙,也没看方向就一头扎进了后山里。

后山的树木高大挺拔,遮天蔽日的,抬头一眼都看不到天,人一进来就难免会升起自身渺小的卑微感。

岑行戈一进来就慢下了脚步,沉着脸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知道祖母的意思,从他跟着她假死到了这小山村里,祖母就一直在劝着他回去。

他曾经有过大抱负,要做祖母一样的大将军,手握长木仓,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保佑家国,手下的战士都是他的兄弟,他们会一起成就辉煌,震慑四方。

他以为军人的使命就是保护百姓威慑敌国,直到他发现原来有的兵,手中的武器是用来对着一样的肤色,说着一样的语言,同为大庆的兄弟捅下去的。

再加上促成这件事情的人竟然会是他的亲生父亲,那一刻说是信念崩塌也不为过。

被从帝位上拉下来的人是祖母的亲侄儿,也是父亲的表兄,也是他的表叔。

岑行戈还记得小的时候,他挥着小木剑,这位温文尔雅的皇上抱着他说要等他长大做他的大将军。

可是他还没有长大,要他做大将军的人就已经没有了。

清君侧的第二天,在大军破开宫门的那一天就自尽在了龙椅之上。

在亲侄死去和儿子背叛的双重打击之下,岑老夫人是想要死在抵御叛贼的战斗之中的,可是在她带着必死之心披上甲胄要上战场之时,却被一个同样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小尾巴跟上了。

小尾巴要跟着她一起去死在战场上,一口一个重于泰山死得其所。

于是本想赴死的岑老夫人把小尾巴抗在肩上就给他屁股打开了花,然后两个人假死离开了京城。

就有了现在钱家村的救命恩人岑老夫人和她家不学无术除了皮还是皮的孙子岑行戈。

岑行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山林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有一种淡淡的木香,是他每晚抱着娘子睡觉的时候会闻到的味道。

岑行戈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但还是很气。

心口像是填了满满一大团的火焰,只要一点引子就能够完全的炸开,他喘着气背靠在一棵树干上,只期望着风中的木香能够让他的情绪和缓下来。

生气,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拉着娘子一起出来,这时候就能够抱着娘子香香软软的身体安慰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娘子之后就会产生错觉,他只觉得林中的木香越发的浓厚了起来,不同于普通的植物清香,娘子身上的味道是带着雪的清冷,又带着木的浅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他的清甜。

岑行戈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好像更浓了。

就跟娘子站在他身边也差不多了。

等等——

站在他身边?!

岑行戈猛的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树林幽深而寂静,没有他想要的娘子。

岑行戈失望的垂下了头,他忍不住想,娘子怎么还不来找他,是不是他跑得太快了没看到他跑的方向?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跑慢点,或者沿途做个什么记号给娘子就好了。

他兀自低沉着,却忽然感到左肩被什么拍了一下,他警惕的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是因为没有看到,他才越发的防备起来,他的耳尖动了动,林中有呜呜的风声吹拂着树叶,“唰”的一声,那东西又在他的右肩上拍了一下。

岑行戈行戈冷笑着往右,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左手迅疾伸出,就揪到了一片光滑的叶子,冰凉凉的,还能够摸到上面清晰的脉络。

岑行戈呆了一下,一回头就被一片绿色铺天盖地的朝着脸砸了下来。

岑行戈哭笑不得后退,“小藤,别砸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把叶子还给你你别生气。”

他双手举起后退,一边安抚着生气的小藤,然而手指间捏着的从小藤身上揪下来的叶片和明晃晃的挑衅也没差别了。

小藤丝毫不受他的甜言蜜语影响,一心一意的用叶子“唰唰唰”的往他脸上甩,岑行戈不得不后退。

这么个小东西他当然不会收拾不了,只不过这是娘子身边的小藤蔓,爱屋及乌之下,岑行戈也对她有了很大的忍让。

他步步后退,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伸出一双手抱住了他,他大惊,正准备动手就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

“别动。”碧荒抱住岑行戈的手紧了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甜味,熟悉的木香让岑行戈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他宠溺道:“我不动。”

碧荒在他身后蹭了蹭他宽阔的背,高大的身躯能够带给人无尽的安全感,碧荒抿唇笑了,“我抓到你了。”

岑行戈的心好似被撞了一下,颤得他耳尖都有些红,他倏然回头,碧荒在他的身后仰着脸看他,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来,打在她的身上,美好的不似凡人。

她也确实不是凡人。

岑行戈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一下。

但是无论如何,妖也好人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物种也好,现在都是他的了。

细碎的阳光为碧荒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岑行戈心里痒痒的,他抱着碧荒纤细的腰肢,受蛊惑般的低下了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缠绵的亲吻。

“还在生气吗?”碧荒问。

岑行戈摇摇头,“看到你我就想不到生气了。”

碧荒轻笑了一声,拉着岑行戈的手,“那我们回去了?”

岑行戈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祖母是为了他好,虽然这种好并不是他情愿的。他点点头,“我们回去。”

这一次回去,就跟祖母讲清楚,过去的理想和抱负,终究是泡沫般的幻影,现在的他,只想要守着这一间狭窄的小院,守着他最爱的两个女人,以后还会有他和碧荒的孩子。

岑行戈终于想清楚般的畅快一笑,偏过头在碧荒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娘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碧荒眉眼弯弯,也踮起脚在岑行戈的脸颊上亲了亲。

两个人粘粘糊糊的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清风吹过,有蝉鸣和鸟叫的声音,在钱家村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山林之中,吹着山风,听着草叶簌簌,像是无声的低喃。

两个人牵着手,轻轻的说着小情话,小藤在他们身后蹦跳着,就像是个什么都好奇的孩子一样,岑行戈不禁在心里想,等他和碧荒的孩子生出来了,会不会也是这样调皮捣蛋。

那时候他就去打他屁股,慈母碧荒就会不赞同的看着他,抱着小崽子不让他收拾。

想到这里岑行戈就忍不住想笑,他微微侧头看着碧荒光洁饱满的额头,肌肤白的像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笑着,倏然表情一变,拉着碧荒极速往后退去。

与此同时碧荒抬起头,眼中有绿光闪过,面前的大树忽然就剧烈的抖动起来,粗壮的枝条乱舞着,两三下就抖下来了一个穿着黑衣用面巾蒙着脸的人。

岑行戈沉着脸冲上前,一掌劈向黑衣人的脖子,却间黑衣人在地上身体灵活的扭了一下,躲过岑行戈的手,同时脚下抹油就想开溜。

岑行戈看出来了黑衣人想要逃跑,提气纵身在空中点了几下跳到了黑衣人的面前,转身脚下发力就是一个横扫,灌注了内力的一踢将黑衣人踢得倒退几步。

岑行戈顺势欺身而上,掌风飒飒,一招接一招的朝着黑衣人袭过去,黑衣人身行诡异而灵活的闪躲,两人之间几乎打出了阵阵虚影。

碧荒静静地看着两人过招,那些几乎成了虚影的动作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她能看出岑行戈的力量是很强大的,黑衣人却胜在身形诡谲,且身上的暗器层出不穷,碧荒已经帮着岑行戈用叶片砸下来了许多了。

眼见着时间流逝,两人还是势均力敌的打斗着,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碧荒叹了一口气,场上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高手过招的时候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十分敏感,所以黑衣人在感到不妥的时候就想要冲出岑行戈的围锁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树林里的树木都开始变化起来,像是一个个狰狞的怪物朝着他露出了尖牙利爪,树根从地底探出来,扬起阵阵尘土,朝着黑衣人的方向急射而去。

这整个林子都是这些树的主场,当他们有意识的想要困住一个人的时候,谁也逃脱不了。

所以当岑行戈抬头看着黑衣人被一条粗壮的树根缠着挂在树梢上,内心就忍不住想起他每次不想看书的时候娘子指挥着小藤将他吊起来,背完书才准将他放下来。

或许是产生了同病相连的感觉,岑行戈不禁同情的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

惨,太惨了。

瞧瞧这带着湿泥的壮硕藤蔓!瞧瞧那被绑住的人绝望的小眼神,凄凉又无助,哪有半分之前和他打的时候高傲冷漠模样。

分明就是个被绑起来吊着的小可怜嘛!

岑行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非常的扬眉吐气,笑得黑衣人眼睛都快绿了。

黑衣人: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笑完之后岑行戈也恢复了正色,他回头看了一眼碧荒,得到了一个鼓励和让他放心的微笑。

岑行戈顿时激情澎湃起来,他拍了拍一条条树根垒起一个自然的牢笼,树根听从的往后缩了缩给岑行戈让出一条路来。

岑行戈探头望了望,确认这些树根在碧荒的控制下无比的听话之后才往里走去。

眼看着岑行戈带着坏笑的脸越来越接近,黑衣人眼神一厉,下颌和嘴唇轻轻动了动,然后——

“啪”的一声,高高扬起的树根一把扇到了黑衣人的脸上,蒙着的黑色面巾被抽了个粉碎,露出了一张刀疤纵横的脸。

岑行戈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皮肉从内里翻起,一道道伤口密密麻麻,仿佛是谁在他的脸上用刀在每一处都搅拌过。这些伤口一看就知道是陈年旧伤,也不知道是谁这样狠心,将人的脸毁成了这个样子。

“看完了?”黑衣人冷冽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时候他还吐出了一口血和一颗牙。

黑衣人:“……草!”说话漏风的感觉让他的冷酷气质大打折扣。

岑行戈都不忍心再看他了。

他猜测这人刚刚本来是想咬舌自尽的,却被树根对着脸扇了一记,本来就丑的脸现在更是一条红色的印子横亘在他的脸上,涂了满嘴的血不说,门牙还缺了一个空。

他都替他感到绝望和悲凉。

碧荒眼见着岑行戈越来越偏离方向,提醒道,“相公,你问好了吗?”

“没呢,这就问!”岑行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他对着碧荒说了一声,才开始用看俘虏的眼神凉凉的看着他。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当然不可能回答。

他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是发出了一声漏着风的嗤笑。

岑行戈:“……”

黑衣人:“……”他紧抿着唇,打死不准备开口了。

岑行戈看出来了,眉毛跳了跳,试探的问:“……要不给你带一把纸笔,我问你写?”

黑衣人:“……”气到爆炸!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恨恨的瞪着岑行戈,眼里闪烁着“士可杀不可辱”的怒火。

岑行戈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也别想着失败自尽了,你再来一次小心另一只门牙也没了。”

黑衣人身子一僵,看着岑行戈的目光已经是将他凌迟了千百遍了。

岑行戈丝毫不惧,还在后悔早知道就把祖母带上了,现在这人看着是没办法招摇过市带回家里交给祖母了。

如果是祖母,绝对有办法三两下撬开他的嘴,但是换做他,干巴巴的问询别人还爱理不理的。

他颇为愤愤的出了树根笼子,黑衣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岑行戈眼巴巴的看着碧荒,“娘子,我能用一用它们吗?”

他的手指着天上地下还在缓慢移动着的树根。

碧荒想也没想的点头:“可以。”

岑行戈顿时喜笑颜开,哒哒哒的跑回来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你怎么又来了!

岑行戈清了清嗓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黑衣人,眼里的威慑一般人早吓得跌倒在地了,然而黑衣人只是漠然冰冷的回视着他,哪怕是被树根绑着吊在空中,也丝毫没有改变什么。

依旧的冰冷、沉默、隐忍,除了还在嘀嘀嗒嗒淌血的嘴巴有些破坏和谐,整体就是个标准的杀手死士模样。

不过很快,他的沉默形象就绷不住了。

因为岑行戈对他恶魔一笑,挥了挥手,牢笼外的碧荒眼神闪了闪,将自己的根浸入土地中,在岑行戈身边的地穿透出来,在他身上蹭了蹭。

黑衣人几乎是震撼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若说是树木变动树根捆绑,他还能告诉自己这或许不过是奇门遁甲,可哪里的奇门遁甲是一条树根和人一样还能在别人的身上类人化的摸摸蹭蹭占便宜?!

他的世界观刚受到摧残,就看到面前的岑行戈温柔的抚摸着面前的树根,说出的话却让黑衣人和碧荒同时眼前一黑。

“来,乖宝贝,去把前面这个人的鞋扒了,挠他痒痒!”

黑衣人:???

碧荒:????

于是岑行戈就看到他眼前的树根像得了羊癫疯一样剧烈的抖动着,仿佛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岑行戈疑惑了一下,“怎么了?激动到不能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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