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2)
门外红墙绿瓦,庭院里的树木修剪整齐, 花朵也经过精心打理。一池清澈的池水从中间贯穿而过, 走近一看, 里面还养了很多尾金红色的鲤鱼。出水口是白玉雕砌而成的龙首,彰显着这里主人的皇家身份。
可是,穿过几处月亮拱门, 一处落锁的大门便宣告院落到了尽头。锁上挂着重重的铁链,手摸着没有灰尘, 看样子锁上的时间不长。秦婉柔试了试, 不能打开,只好原路折回。
院落的另一边传来几声女子的说话, 秦婉柔循声而至。那是几个在厨房前忙活着的丫鬟,她认得其中一人正是紫鹃。她有心探秘,干脆藏于大红柱子后面, 偷听她们说话。
紫鹃双手捧着托盘,上面已经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还配了几碟可口小菜。她伸长了脖子, 向厨房里面催促道:“春白, 药好了没?要不我待会再来拿吧。”
春白从厨房的窗口探出了头, 说:“别急别急,这药啊, 大夫交待过了, 要饭前吃才好。小姐那么可怜, 可得好好养养身体。”
紫鹃叹了口气, 说:“是啊,女人遇到这种事真的很倒霉,虽然我才刚侍奉小姐不久,可我瞅着她和娘娘是个好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另外一个丫鬟嘴快,接了话道:“就她们倒霉吗?我们也够倒霉的,本来在宫里做得好好的,忽然易了主,还是个暴虐的主。我听说啊,昨天崇阳门门口又杀了好几个大人,连家带口的,牵连了几百余人。今天明天,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哎呀,菱儿你快闭嘴”,春白急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紫鹃看了看周围,说:“我们能侍奉小姐和娘娘,已经算好的了,如果要去新帝身边,那才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药好了”,春白让紫鹃将托盘递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在上面,叮嘱道:“回去吧,别洒了。”
紫鹃回去了,全然没有发现以上对话被秦婉柔一字不漏地听了去,还赶在她前面回了房间。
“小姐,我回来了”,紫鹃将食物有条不紊地摆在桌上,推了那碗黑乎乎的药到秦婉柔面前,说:“大夫说了,小姐醒了不能立刻吃东西,得先喝这个。”
秦婉柔看着碗里的药,说:“这是什么?”
紫鹃笑笑,说:“这是对小姐身体好的。”
秦婉柔面无表情,重复道:“这是什么?”
紫鹃笑容有些僵住了,她勉强再挤出一个笑容,说:“小姐,这是补身体的东西,您睡了那么长时间,要补一下才恢复得快。”
秦婉柔抬了头,用审视的眼光看向紫鹃,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她沉了眉眼,不怒而威,问:“我再问你一次,药里究竟是什么?”
紫鹃笑不出来了,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说:“小姐,您……您别为难小的……”
“我还真要为难了”,秦婉柔右手一甩,药碗摔倒在地,“嘭”地一声摔成几片,黑色的药汁流了一地,污脏了洁净的地面。
她起身,将紫鹃逼到墙角,以手扣住紫鹃纤细的脖子,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派来的?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些奇怪的东西?什么叫做‘我很可怜’?”
紫鹃被秦婉柔扣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胡乱拍打着秦婉柔的手背,说:“小姐,我不是……不是……”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秦婉柔手上收紧,似乎随时就想要了紫鹃的性命。
紫鹃被逼得没了办法,说:“说……我说……放……先放了……”
秦婉柔一松手,紫鹃立刻靠着墙滑落在地,捂住有了五个指印的脖子,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一会,紫鹃终于止住了咳嗽,但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她擦了把眼角的泪水,小声道:“小姐,那个药是补血的,可以加促胞宫的收缩。”
秦婉柔原本以为那是什么毒药,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用途,她皱了皱眉,说:“我为什么要吃这个?”
紫鹃头低了下去,支支吾吾道:“您……您之前小产……要补一下……”
小产这个词,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婉柔只以为听错了,命道:“紫鹃,你这样我听不清楚,把头抬起来再说一遍。”
紫鹃只得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泪珠在眼内打着转,道:“小姐,您之前不知道怀有身孕……娘娘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可是那胎儿……胎儿还是保不住了。”
秦婉柔这下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色一瞬成灰,好似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盘冷水,又好像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她一手盖在小腹处,一手指着紫鹃,后退几步,:“你……你说谎!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小产?”
紫鹃哭道:“小姐,紫鹃不敢瞒您,那胎儿不足月,还没巴掌大小。您当时流了很多血,完全没有意识,最后睡了很多天才缓过来的。”
秦婉柔后腰抵上桌子,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她只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扶着桌子坐下,手却无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尘如风陪着她,她想要一个孩子,他说好,眼中尽是期待。现在这个孩子来了,却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她心纠得疼痛,抑制不住地哀声道:“尘如风呢……尘如风在哪里?我要见他。”
紫鹃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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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小柔”,秦晴轻声唤着秦婉柔的名字,如释重地按着胸口,道:“你总算醒了,可把我吓个半死。”
秦婉柔看着秦晴,很是陌生。此时的秦晴,发髻高高挽起,脸上略施粉黛,身着淡红对襟连衣裙,腰间用一条烟罗软纱轻轻挽住,虽然不是浓妆艳抹,但也与之前的淡然朴素相差甚远。
秦婉柔呆呆地站了起身,朝着秦晴的方向走了几步,说不出话。
刚才秦晴一进屋子,就看出了问题。她向一路跟过来的宫女和跪在地上的紫鹃,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众人道了一声“是”,纷纷退下了,房内只剩下秦晴和秦婉柔两人。
秦晴过去拉住秦婉柔,说:“小柔,你受苦了。”
秦婉柔望着秦晴,鼻子呛得要命,艰难道:“紫鹃说……说我有了身孕又没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秦晴脸露难色,好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她扶住秦婉柔说:“小柔,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秦婉柔愣在原地,胸口压了一块巨石,想哭又哭不出来。她捏了捏眉心,有满肚子的话急于倾诉,问:“尘如风呢,我要见他。”
秦晴支支吾吾半天,却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秦婉柔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追问道:“尘如风人在哪里?”
“不是”,秦晴叹了口气,说:“小柔,这件事情我们迟点再说行不,你好不容易才醒了,先吃点东西。”
秦婉柔这下不愿意了,她甩开秦晴,坚决要个答案:“尘如风在哪?”
秦晴咬着唇,神情甚是复杂。
“你说啊,尘如风在哪?那日他进了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婉柔直愣愣地望着秦晴,再度逼问。
秦晴被逼得没了办法,只好说:“小柔,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确定。万友……万友他语之不详,只是说……只是说,尘如风他……他……死了……”
秦晴后面还说了什么,秦婉柔听不清了。
她脑海里只有一把匕首,那把匕首记录了沙漠的蛇窟和玄族的水洞,将两人的生死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可是,可是那把匕首,现在却锋利无比地扎进了她的身体,里里外外,完完全全。她整个人宛若被劈成了两半,再也没有办法拼凑完整。
她冷淡地看着秦晴,眼神空洞。她不断重复着秦晴的话,“他死了?你说尘如风死了,死了……”
秦晴看秦婉柔这样,泪水已经布满了整张脸,她扶住秦婉柔,说“小柔,你别这样。尘如风如果还活着,他一定回来找你,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我央求过很多人去打听,也问过万友,但都音讯全无。”
和秦晴的激动不同,秦婉柔眼睛干干的,半点泪花没有,她只是喉咙疼得难受。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紫鹃疯了,你也疯了么?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尘如风。”
说着,秦婉柔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因为小腹撕扯而痛得弯下了腰。她重重地吸了几口气,忽然抬手大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五个清晰的指印烙印了下来,她的右脸顿时红了一片。
“别别别,你别这样!”秦晴连忙抱住秦婉柔。她托着秦婉柔的脸,劝道:“小柔,是我对不起你,你别伤害自己。”
秦婉柔推开秦晴,往前走了两步,扶住门框,有气无力道:“蒋万友呢,蒋万友在哪里?我要找他。”
秦晴跟在后面。她想去扶秦婉柔,可是双手在碰到秦婉柔衣裳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她只能说:“小柔,万友他最近很少回来,我也没见上他几面。你给点时间我问清楚,你先把身体养好,好么?”
秦婉柔本不想搭理,可她抬脚迈出门框时,打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摔了下去。幸亏秦晴眼疾手快,才勉强扶住了她。
她冷冷地看着秦晴,半个“谢”字都说不出口。
秦晴呼吸一滞,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她以冰凉的手抓着秦婉柔的衣袖,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别再伤害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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