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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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an大敲钟霖的房门的时候,正好晚上九点,钟霖带着厚重的耳机听音乐,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Vivian把门都拍烂了他才想起来开门。
“Lin,你男朋友来找你。”Vivian看他是准备出门的样子,还在往脖颈拍着古龙水。
钟霖抬起眼来,有点惊讶。之前高远不过是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而已,他都没接,完全有可能是在户外运动或者在开车,对方如何确定自己就在家里的?
他不好意思驳室友的面子,只好说:“让他进来吧。”
Vivian转身给他带上房门,请高远进来。
高远穿着衬衫西装裤,刚刚下班回来的样子,礼貌地谢过Vivian以后,就跟钟霖进了屋。
从外面乍一进来,屋子里面檀木香味明显,高远这才定睛打量他一下,看他穿着合身甚至有些紧绷的墨绿色T恤,黑色裤子和飞行员夹克,脖子上挂了黑色的耳机。他看得出来,这是晚上要赶场的意思。
“有空说两句话吗?”高远看他半天不说话,只好开口。
钟霖态度很冷淡:“有什么好说的?”
高远看出了他正要出门,是个人也看出来了,因为钟霖正过于明显地、把一切东西都敛起来装进口袋,钱包,驾照,车钥匙,门卡,他不带包,这些小物件就装满了裤兜。他想了想,最后在书架顶层摸了一包几乎全新的Malboro Gold也揣进外套口袋里。
“你……”高远欲言又止,想说少抽点,但他何尝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我计划五分钟之内出门的。”钟霖跟他板不起来脸,所以最后还是打开了话头。
高远:“那我不如改天再来。”他倒是不着急。
钟霖皱了皱眉:“来都来了,有话今天说吧。”
高远也是有备而来:“还是因为那天的事?”
钟霖不说话。他心里便稳当七八分,知道事出有因,而且知道是什么原因。
高远:“那天我请你来了,就是打算留你,我把孩子都赶回屋子里睡,不也是为了留住你?你自己要走,走了以后你又觉得不痛快。我道歉也道了,给你留了信息,打你电话你也不接,该说的都说到了……你跟我说,我怎么做你才能痛快?”
钟霖没想到他这么有备而来,高远很少情绪外露,即使他大部分时候观点十分坚定且鲜明。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通说,跟自己竟是第一回。钟霖又气又急,找不到合适的答复,只好怼了一句:“你别上门来找我,我不在你那儿待,你也别当是我的谁。”
说着就要出门,可高远手臂一伸,抵住书柜,还就是不走了:“我是你的谁,你很清楚,这种话别随便说。”
钟霖真是气着了,他不喜欢高远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偏偏经验上、资源上都是他占了优,钟霖找不到词来反驳:“这是我家,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推开高远要出去,高远第一下没有让,跟他目光对视,钟霖眼里面隐忍的光把他烫了一下,高远最终是退开了:“你去哪儿?”
钟霖不说话,直往停车位走。
高远也往自己车里面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拉开了车门,钟霖轻车熟路,摘了档轰一脚油门就滑出了停车位,高远也紧紧跟着,银灰色跑车的鼻子尖儿顶着宝马的屁股,跟车距离近到要窒息了,像两个人之间的气息似的。
钟霖憋着一股气,他今晚确实有任务,Kelly叫他去seven帮忙,这种工作有趣,工资也不算低,他一晚上经常能挣出一次保养车的钱,所以钟霖自然不会推拒。他硬是没想到,高远这一跟就跟车到了seven。他忽略了对方的驾龄也年长出自己许多,甚至中途并道过来别了他两把,两个人(的车)没亲上真是全凭高远技术好。钟霖本来要去夜场的好心情被一扫而光,他可不敢亲高远的保时捷,到时候真的对峙起来,他都没钱给他修车。
钟霖不知道高远打的什么算盘,只顾开自己的,进了seven以后已经有些人头攒动,他上了台就看到Kelly,韩裔男孩儿肌肉练得不错,穿着件拳击背心,跟他打招呼。
高远也进去了,不管钟霖,自己就往前台走,直接要了一个单间。Sevven平常有挺多学生,在设置上也偏平民化,没什么VIP之说,独立卡座似的单间倒是有,一晚上也价格不菲。高远好久没这么意气行事,今天就跟钟霖杠上了,之前咬了他一路不放,现在也不会掉头一走了之。
高远翻出手机来,看的陆渐鸿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发着信息,聊的东西在高远看来不太重要,但是他今天晚上想下场玩,便寻思着叫陆渐鸿出来。他找到手机里面一个朋友群,其实组群的原因是去年欧洲杯聚在一起看球的工作生活上的朋友,大多数都在湾区。高远这次直接,先把陆渐鸿拖进了群,然后直接发了个坐标。
高远:在sevven包了个单间,晚上没事可以过来玩。
陆渐鸿看到自己弟弟也在群里面,剩下还有几个湾区比较叫得上名字的IT圈大佬,便给他单发消息:高总居然也下场玩?
陆渐文明显没睡,回复的很快:不知道,估计他男朋友在。
陆渐鸿不快:给我秀恩爱啊?
陆渐文道:想去直说。
他看他亲弟输入中了半天,最后善解人意地加了一句:要不我陪你去?
陆渐鸿哼哼着:不用,我找人陪。
陆渐文:了解。
谁知道这可不是秀恩爱局,而是冷战局,陆渐鸿一进来就认出来舞池里的钟霖,刚想调侃两句,看高远冷着个脸,便知趣地没说什么。
这一局人还真不少,陆渐鸿带了个小明星,说是正好在这边拍戏的。高远的另外一位老同学也在,几乎见证他和席方闻从相识到分开全过程的,叫陈泽林,也带了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朋友,自己介绍说叫周廷昱,读物理Phd的。高远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和人握手寒暄,心理想陈泽林结婚好几年了,他还直吗?他带的这位物理Phd反正看起来不太直。
过了一会儿,关彭也来凑热闹,他和高远也是点头之交,互相有对方名片的那种。
陆渐鸿虽然是搂着小明星来的,可关彭一坐下,他就撇下小明星先给关彭八卦起来:“台上那个,绿色T恤的看见没?戴着耳机打碟的,就是高总看上的。”
关彭也是直男一个,撇嘴道:“挺帅的?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怎么评价……”
高远定力十足,进了单间以后除了去点酒几乎就没出去过,偶尔瞥见钟霖在台上台下,有金发的小哥往他和拳击背心身边去凑,也让高远给瞥见,不过他倒是不为所动。他拿定主意,今天既然叫了人,就是来玩的,陆渐鸿都给他面子了,也各自带人来了,那就要玩个痛快。
今天来的各位也都是懂事的,知道是高远请客,于是把高远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一会儿就喝一杯,杯杯见底。喝过了几轮的时候陈泽林坐过来问他:“怎么突然想下场玩?单身久了?”
高远喝的有点多,衬衫又开了一扣,手指按着太阳穴,外场的音乐震得他脑仁疼。
“就是想了。”
陈泽林扶着他肩膀:“最近孩子和席方闻怎么样?好久没见到他了。”
高远还是清醒的,皱眉说:“在这儿就别说孩子了。”
陈泽林顺着他:“好好,那说说对象。你现在有对象没?”
高远斜了他一眼:“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陈泽林说:“对,我就是为这个,带着朋友来的。”
我靠,高远一想,才明白过味儿来,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我以为你突然觉得世道坦荡,要弯不弯呢。”高远看明白他意思,调笑着,“赶明儿我发短信给佳玮说去。”梁佳玮是陈泽林的老婆,高远也熟识,最近回国探亲去了。
陈泽林凑近了,冲着他耳朵喊:“高远,你这回跟我交个底,我人可都带来了。”
高远闭着眼你推脱说:“我加他微信了。”
陈泽林不知道这回话什么意思,有点着急:“你给我个准信儿!身边到底有没有人。”
高远也无奈,拉着他出去,说要再点一轮shots,等出了单间的门,才往台上一指:“喏,其实是有人了,跟台上那位,指不定哪天下了台甩手就走,我治不了他,没招。“
陈泽林懵了:“你男朋友?”
高远靠着吧台,看陈泽林还在愣愣看钟霖的方向,以至于有些太明显了,就伸手拍了他一下:“有空找你方闻叙叙旧就知道了,他什么都跟你说。”
陈泽林转了一个圈,想祝福,觉得太晚,想劝合,觉得不合时宜,最后转到自己头上来:“那个……我和小周父母认识,他在这边好几年了,你也别冷着,至少交个朋友吧。”
高远觉得烟瘾上来,便让陈泽林把酒带进去:“朋友都行,从朋友开始,也一直是朋友,”他又补充一句:“叫渐鸿出来陪我抽一根吧。”
这话什么意思,陈泽林最清楚,他是高远在湾区认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朋友,他知道他和席方闻就是朋友做成了情人,然后就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十年漂泊。他似乎现在才开始画线了,朋友就是朋友,情人就是情人。而他和钟霖,则是一见面就直奔主题的,又能持续多久?高远也没有答案,钟霖还年轻,不畏惧死路岔路,可自己还有探寻答案的精力吗?
陈泽林进去,不一会儿有人推开抽烟区的门,高远以为是陆渐鸿,叫了一声:“借我个火吧。今天出门着急,什么都没……”
他一回头,却是戴着黑框眼镜的周廷昱出来了。
“是你啊。”高远转了话头。
“陆总说最近戒了。”周廷昱看起来挺紧张,直到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整盒烟,一模一样的Malboro Gold,高远心说也是太巧了,和钟霖的是同一款,连烟盒封面吓人的图都是一模一样的,变色眼球图。
“没看出来啊。”高远说。
“做实验要熬夜。”周廷昱也直接,没有弯弯绕,递给他一支,自己拿起来点上,然后夹着点好的烟去燃高远的。高远比他高出半头,这低下头猛地一吸,烟就燃了,同时还飘着莫名的情绪。
“你们现在都这样。” 高远叹气道。
“我们?”他很是敏锐,捕捉到高远的话头。难道另有所指?
吸烟室的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竟是钟霖,三三两两闲谈的人中,他抬眼就看到高远懒洋洋靠在露台大理石柱子上,双手都空着,显然刚刚从旁边人那里借了火,跟他的距离也近,从这个角度鼻尖儿都蹭着鼻尖儿了。
钟霖一愣神的功夫,金发帅哥就跟来了,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钟霖不是没遇到过,也不是没接受过这样的邀约,可是不是今晚,不是现在……他甚至觉得小臂被挤得发疼,露台那么挤,容不下多一具空壳。而且金发小哥也不知是看上他还是看上了Kelly,钟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偏大点。他拿出一张节目单,用粗黑的记号笔顺手写了一串电话:“Kelly的电话,你散场回去打吧。”
高远那边话不多,他看出了周廷昱内向安静,不喜出风头,给自己点烟那一瞬间几乎用完了这个晚上的运气值,他看出来高远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却不知道话往哪边说。
“远哥……林哥跟我说过来认识您一下,以后有事情的话也好互相关照。”他低着头说,
听这话高远都有点气笑了,互相关照,一个席方闻两个娃和三套房他还关注不过来呢,谁来关照他?不过他叫自己远哥,这称呼听着顺耳,他也不是看不出对方眼底的紧张和生涩,便不再计较。
“不碍事的。”高远说,“以后有事找我。”
甚至他都没吸几口烟,也许都没过肺,高远侧过头来打量,余光却看到刚推门出来的钟霖,也看到了——
金色头发的男孩拿过纸笔,又拉住钟霖的胳膊,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串号码。
“我想要的是你的。”他解释说。
钟霖抬起眼犹豫一秒钟的时间,对方高大的身体就贴过来,他真的是练家子,大块的肌肉,长得也像没胡子的雷神,钟霖甚至来不及抬起胳膊拒绝,就被吻在当场。
他刚想躲开,远处看到了高远的目光死死地烧过来,像火灾蔓延一样直烧到他心底。
他就没动,也没回应,直到看到高远下一秒要做的事,他拿掉周廷昱手里的烟,也近身贴了他的嘴唇。
周廷昱没什么经验,呆立在当场。
可是高远没看着他,酒精烧着他神经末端,一万种感官都清晰,他觉得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可他眼睛也没离开过钟霖,越过那个雷神的肩膀,把他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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