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1/2)
我是你哥哥。
所以, 没什么好感到抱歉不安的……身为哥哥, 本来不就该护着妹妹么?
庄秉手一颤, 下意识地拽住了广宁王的袖子, 张了张嘴,整理了一番思绪,如此道:“三哥, 大哥是大哥,可大哥更是这天下的皇帝。有些时候,有些事情, 我们也要多思量……”
方才广宁王眼里闪过的那抹戾色让庄秉心里陡然一凛, 前一世一直到庄秉死,她这三哥都是一副精忠报国、肝胆相照的模样, 在辽东戍守了一辈子, 连后来孝宗登基后都没有生出过任何异心的三哥,庄秉深知他身负忠骨,是绝对不会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的,但……重来一世, 不一样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庄秉也是被“变”得害怕了。
“三哥知道, ”广宁王轻轻拍了拍庄秉的手, 温和笑道,“不过箢箢啊, 这些不该是你一个小女孩担心的事情哦。”
广宁王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掏出一多娇艳欲滴的芙蓉花, 笑着将它别到庄秉耳畔, 拍了拍庄秉的脑袋,轻轻道:“不用担心,该怎么说,三哥心里都有数的……安心在宫里等三哥的消息吧。”
谨身殿里,得了通报进来后的广宁王面对的,正是被昨夜突然闹出的“意外”搞得焦头烂额的英宗皇帝。
英宗皇帝一边心烦意乱地翻着前线的军报,一边强撑着挤出个笑模样来,难得用非同一般的温和语气问广宁王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你明日就要走了,不多与箢箢说会儿话么?”
“我一个大男人,与小姑娘也说不到一起去,”广宁王低头一笑,羞赧道,“不过见个面聊聊近事,想着都要走了,能帮着小姑娘解决个麻烦就再帮一把,也就图个心安了。”
英宗皇帝听出了广宁王的话外之音,皱眉放下手里的折子,不悦道:“怎么,箢箢住在宫里,还有谁敢让她受委屈了么?”
广宁王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有吭声。
英宗皇帝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须臾后,烦躁地站了起来,走到跪的端端正正的广宁王前,焦躁不耐道:“怎么,现在连老三你,对着朕都开始说一半藏一半了?”
“陛下,”广宁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微臣私以为,箢箢与顾家公子,并不相衬。”
“顾子息文采出众,样貌俊俏,”英宗皇帝拧紧了眉头,颇感莫名道,“更难得的是,顾家家风清正,顾相的后宅里就只有他夫人一个,顾子息受此渊源,若是也能一辈子只有箢箢一个,都可传为一桩佳话了,这如何还不‘相衬’了?”
“人非草木,人有心,心有情,”广宁王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一脸不解的英宗皇帝道,“那顾子息再好,可是若箢箢不喜欢,陛下当真还觉得那对箢箢就是个‘好’么?”
“说来说去,你竟是想说这个,”英宗皇帝捏住了眉心,哂然一笑,“是晋陵在你耳边嘀咕了什么吧?好了,起来吧,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广宁……朕也不妨直接告诉你,旁人都可以,唯独他谢云若不行。”
广宁王蹙眉抬头。
“谢家人手伸得太长、心太大了,”英宗皇帝静静地望着广宁王,意味深长道,“谢云若狼子野心,并非良配……朕实在是不想等自己百年后,再看着湖阳步了昔年仁宗之女明嬅公主的后尘。”
广宁王听得微微一怔,明嬅公主乃仁宗皇帝之女,曾嫁与蜀地豪族简昱廷,后简昱廷之父简续伯举兵谋反,被仁宗皇帝以铁血手腕镇压之……
“湖阳是你妹妹,也是朕的妹妹,”英宗皇帝挑眉,迎着广宁王沉思的神色,佯作不悦道,“怎么,就你一个是好哥哥了,朕就不是了?不是朕说,为了湖阳的婚事,朕也是操碎了心,挑来捡去,才选了顾子息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来,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又个个不喜、不悦了?”
“朕也就湖阳这么一个亲妹妹,母后走前念念不忘,父皇走前也还曾谆谆叮嘱,朕还能如何亏待得了她么?”
“谢云若固非良人,但箢箢也不是非嫁顾家人不可,”广宁王沉默半晌,终还是轻轻道,“大哥,箢箢的婚事,也不是非得急于这一时的吧。”
“那你们倒是也给朕说出个‘不可’的由头来吧?”英宗皇帝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刚赐婚便又悔婚,就是皇家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朕看着顾子息就很好,你们几个不同意,也不能干说话不干事,至少给朕个说得过去的‘不同意’理由吧?”
“箢箢不喜欢、不愿意,”广宁王又沉默了片刻,但仍是坚持道,“单为这点,难道就不足够的么?”
“箢箢小姑娘一个,她知道个什么?”英宗皇帝一挥手,斩钉截铁道,“这如何算得上足够了?”
兄弟俩一站一跪,两厢对视,各自都许久也没有说话。
“那若是顾家人也同意呢,”最终,仍是广宁王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依然坚持道,“如果箢箢不愿嫁,顾子息也不愿意娶,那是不是就‘足够’说他们两个不相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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