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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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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过,不归又开始为后头的琼林宴忙转起来, 适逢宗帝四十大寿也在当月, 遂一并操办。她先前已经想好做一幅全家福屏风作为寿礼,于是俗务之外还有丹青工作。</p>

只是她觉得自己近来有点毛病, 翻着账目要在字里行间看见一条鱼, 检看库房也要看见,勾勒屏风时险些昏头把其他人都画作那鱼儿的样子,赶赴辗转几个会议发着令时也会时不时来病……正襟危坐的人们见她忽然卡机,也大眼瞪小眼, 满座眼睛扑闪。</p>

不归回神,镇定扬手布置到最后。</p>

罗沁曾想问是否要请御医,恰逢公子回来, 主子眼睛倏忽清亮定神。她别过脸摇摇头,咂摸是不需要什么御医了, 药就在眼皮底下。</p>

楚思远捧着一把花踩着暮色进来, 不归收了账目笑道:“哪采的?今天又有什么趣事?”</p>

他把怀里的花挨个在花瓶里插上一支:“宛妗他们宫里种的, 下午给了我和其他几个哥哥, 我看着好,就多要了几支。”</p>

除了丽妃那里,其它三宫他都去做过客,几番对比总觉得广梧宫里太素净。雅致是十分雅致的,只是连植物花草也浅色主导, 总有股奇怪的缟素味。因此他抱了一把姹紫嫣红的花来挨个装点, 自以为是地想添点春暖花开的味。其实正殿所摆的花全是罗沁和萍儿自己修剪的, 他一来,生硬混了艳丽进去,反倒不伦不类了。</p>

他分完怀里还有几支,走去给她:“阿姐喜欢么?”</p>

不归接过,都是些繁盛的牡丹月季,放在跟前只觉艳得刺目。她见他一片期待,还嗅了一嗅,笑道:“喜欢。”</p>

楚思远坐到她身边,目光有些呆了。</p>

没过一会萍儿摆了晚膳来,两人筷子来往,尽往对方碗里夹着菜,楚思远不停地吃,把锅里的米桌上的菜全扫进肚子里,最后打了个嗝,舔着唇偏头看她。</p>

不归洗了手,接了帕子拭唇,又拿了另一块亲自给他擦,随后拉他去勿语斋,关了门窗道:“阿姐送你个东西。”</p>

暮色四合里,光线影影绰绰,她的左眼和一旁小雨的猫瞳闪烁着微光,他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折腾,即便只是些琐碎日常,只是这样静静注目,也叫他难抑欣喜。</p>

不归四处走动,打开下午请能工巧匠嵌在勿语斋里上上下下的琉璃镜,而后到桌前,开了古朴的盒子。</p>

一颗夺目的星星闪耀辉光,她捧起那星星放入中央桌子上的烛台,星光射到近处的琉璃镜,一路点射反回,星光汇集成网,琉璃镜匀开成昼光。</p>

她两手拢上夜明珠,屋内昏夜,松开,屋内白昼。</p>

“你瞧,这样夜读就不伤眼了。”不归抚着那罕见的夜明珠,它前世镶嵌在了帝冠上,晃了台下人,却没照亮女帝的瞎眼,今世不如要来给他,能予一道光是一道。</p>

“此物天然而成,唤昼珠,入了夜,你只需把它放入此处,便可一室天光大开。你看,是不是很像颗小金轮?”</p>

楚思远初觉惊奇,见那珠也有几分熟悉之意,听了这话眼睛更亮:“像。”他心道,只不过那是假的,而你是真的金轮。</p>

这时墙上有机关扣合的啪嗒声,一阵银铃轻响,把小雨吓得炸毛,蹬到楚思远脚边嗲毛。</p>

猫的主人也一吓:“这又是什么?”</p>

“报时的铃,酉时四刻了。”不归弹指,“这铃从酉时开始运转,每隔四刻敲一次,直到子时毕。你愿意用功夜读,阿姐自然支持。然而熬夜伤身之类的不可取,故此我给你的安排是,亥时饮一杯牛乳,子时前必须睡觉。今日事今日毕,来日事来日筹,身体为要。”</p>

楚思远明白自己熬夜的事暴露了,乖顺点头:“好,可是这个牛乳……”</p>

“没得商量。”</p>

他苦了脸:“我白天有喝的,为什么晚上也要嗦?”</p>

“助眠,还可以长高。”不归比划了他的身高,“这大半年你结实了点,可惜还是略略瘦弱,饮食上不得马虎。”她笑道,“你可小心了,时常熬夜的人可是长不高的。”</p>

楚思远眉一跳,神色十分沉重。他看了看她,狐疑:“阿姐是常喝牛乳,才这样高的?”</p>

不归只笑不答,摸了摸他脑袋离开:“往后记得早睡。”</p>

她回了观语斋继续查勘,罗沁端来一碗药,她饮药寻常如啜茶,翻开今年科考武举的名目,指尖划到李保一名,看到其后头跟着的“长丹述职”四字,才满意地靠在了椅背上。</p>

既然他更爱舞刀弄枪,那么成全他便是。</p>

不归喝着药,想起李保和他的未婚妻,这才察觉些不妥。她曾令天御去勘察那袁媛的来历,怎的这样久都没有消息?</p>

不过这到底是旁枝末节,眼下还是琼林与舅父大寿要紧,她便暂时放下了这事,认真琢磨策划,画一画屏风,预备晚一点时再去瞧瞧鱼儿有无睡下。</p>

谁知没过多久,养正殿的宫人赶来,说陛下怒慧妃,恳请公主前往搭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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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保和袁媛早回了万隆的家,他们的衣铺名今夕阁,衣裳式样和成色都不错,制衣师傅和伙计都十分可靠,经营多年已颇有富足。</p>

大楚武举不比文举严苛,李保原先笔试勉强过了要求,最重要的武试已经确定了排位。多年苦练得了成果,又遇见了于小鱼,以及——公主殿下亲口答应的喝喜酒,这话的分量够足,他最近每一天都是笑着的。</p>

袁媛却时常出神,他叫上几声也没反应,问起,她只答:“你虽跨过了难关,但还不知上面把你安排在何处述职。”</p>

李保不把这当一回事:“要是安排在万隆长丹那当然最好了,要是不是也没关系,都是当兵卫国,哪里都一样。”</p>

袁媛轻叹:“长丹,好么。”</p>

“媛媛,我只关心一件事。”李保轻轻握住她的手,“无论我去到哪里,你都愿意和我一起吗?”</p>

她看着他的紧张样子,拍手安抚道:“我是无根之人,四海皆可为家,不论何处,都是可以陪你的。”她心中酸涩,没有把一句例外说出:除了长丹以外。</p>

长丹是繁华盛极之地,天下显贵安身之处,也是猩红落尽之地,阴影滋生之源。</p>

李保神经向来粗大,只记住她言语上的承诺,察觉不到她的忡忡忧心。他喜欢万隆,这是他和她共度六年的家,也喜欢国都长丹的气象,那里人才辈出,还有个变成四公子的于小鱼,最好的调配地自然是这二中之一。</p>

他一心期待着述职的消息,直到今天傍晚,这消息终于由长丹的信使带来了。</p>

李保难抑兴奋地拆开,袁媛比他还紧张,两人在灯下同看,文书未展,令牌已现,刻的是“长丹校尉”,不必从士卒做起,直接是从七品的守城小将,统领一支小分队。</p>

李保大叫一声,突然把袁媛抱起来转圈,高兴成了个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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