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炽》番外 长相守(1/2)
《月华如炽》 番外/ 风烟幻(著)
长相守(1)
接到那封急信的时候,薛承远正在宫中。--*--更新快,无防盗上----*---
薛承远将那一纸薄信速看了两遍,信中的讯息让他骤然心急如焚。
“薛大人?!”
站在身边的景唯玉目睹了薛承远原本淡然的神色疾速变化,知道一定有什麽大事发生了。
“我必须回去一趟,眼下宫内的事你能否担当的了?”
薛承远神色肃然,速速叠起了信纸,转身就往回向皇上的寝宫快步走去。
他们一行人原本才刚从寝宫出来,准备回到御医院去歇息。为了确保皇上顺利产下皇嗣,这几日宫内没有人安枕休息过。
“下官能,薛大人,到底怎麽了?”
景唯玉快步追上薛承远,忙问道。
“飞郇出事了。”
薛承远虽然只说了几个字,心中的不安却被这信中的讯息放大到无法抑制。
原本时隔几年後,公良飞郇再次怀上了孩子,对於他们二人都是一件极其喜庆的事情。
只是公良飞郇反应强烈,身体委实需要精心的照顾,薛承远理应抽出更多的时间陪著他。
可天不遂人愿,皇上失血救过卓允嘉之後,整个人和腹中的胎儿就好似悬在了山崖之巅,稍有闪失便是性命全无,实在让薛承远等人不能有丝毫懈怠,身为御医之首的薛承远留驻宫内侍奉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事情。
想想,人到了这个岁数,也就更清楚的明白了什麽叫做身不由己。作为朝中重臣两人都有自己肩负的职责,家国大事,没有一件可以随心所欲。
事实上三日前,薛承远已曾写了一封家书回去,却迟迟不见公良飞郇的回复,之後便听说公良飞郇居然又一次挑起了防御京师的重任,这些天都在军营度过。
这消息让薛承远担忧不已,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中祈望他万事都好。
未料想,这最不堪接受的事,却还是不期的发生了。
现在皇上终於诞育下了皇嗣,薛承远接到这封书信之後,十分清楚他必须立即见到公良飞郇,确认他和孩子一切都好,一切平安,否则即便人在这宫中,也是坐立不宁。
“薛大人,您是否还要向皇上奏报?”
景唯玉担忧慕容定祯时下的状况也不是很稳定。
薛承远自然也在考虑中,还未做定夺。眼下他自私出宫一定是要禀明皇上的,只是该如何奏报皇上才好?
置飞郇的安危於皇上和皇嗣之上虽在情理之中,却实则在臣子的职责之外。若是今夜皇上的病情又有反复,而自己不在宫中,那该如何是好?
想著想著,两人已经又一次回到了慕容定祯的寝宫外。
曾钦格正巧在殿外候著,看这两位御医大人怎麽又回来了,不禁忙上前去问个究竟。
毕竟皇上已经诞育下皇子,宫中自是有著一片难得的喜庆,对於薛承远危难之时能令皇上转危为安的医术的尊崇也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薛大人”曾钦格对薛承远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才又道:“您……这是……?”
几日未曾好好歇息,任凭谁都能看出十分疲惫的薛承远强打著精神。
“皇上……”
薛承远刚开口,可如今身为御医表率的自己却不知该怎麽续下去。内心只是越发挣扎。
“公良将军受伤了,薛大人是来请旨……”
景唯玉见状,连忙帮著薛承远讲了出来。
曾钦格心中一惊。这是他绝对未曾预料中的事,皇上才刚刚诞育下皇嗣,还会有什麽措不及防的状况尚且不可预料,谁料想公良飞郇却在这时出事了?
该怎麽办才好?
薛承远沈默了一刻,衡量了利弊,终於做出了决断,继而道:“薛某心中实在挣扎,望能回府一趟,还望总管大人通传。”
曾钦格看了看薛承远,想了想,回道:“薛大人,皇上才刚刚睡去,您是知道的。这样惊扰圣驾恐怕不大妥当。”
薛承远能够回来请旨,自然心中早有数曾钦格会怎样说,只是道:“薛某知道此时此刻这是不情之请,但薛某真的无法置将军於不顾。”
曾钦格早知道他们夫夫情深。卓允嘉这几日在危难关头是如何对待皇上的,曾钦格也是看在眼里,感慨在心中。
想来这公良飞郇和薛承远几年而来早有了稳定家室和子嗣,这感情也自然是不言而喻。
如此一想,注定无法阻拦的事情不如顺水推舟,曾钦格乐意卖薛承远这个人情。
“薛大人,您若是一定要回府一趟便先去吧。这儿多少还有几位御医,皇上若是有什麽反复,老奴速速派人向您通报就是了。皇上若是醒来问起,这儿有老奴替您顶著。”
景唯玉也道:“是的,薛大人。您不必太顾虑宫里,下官一定尽力保著皇上平安。”
薛承远此刻的感激之情不知该怎麽形容,一把按在景唯玉的肩上。想来当初从沅西将他带出来,终究是没有做错选择。
“多谢”薛承远对著他们二人感激了一句,便快步告辞,他再不可耽搁任何时间了。
人在爱中的担忧和恐惧往往是一种无法形容也无法复制的酷刑,时时刻刻将一颗心在灼热的火焰上煎烤。
薛承远已经记不得从宫中回到府宅的路他骑马狂奔了多久,脑中只是反复来去著当日临行前的画面。
这些日子不见,他是这麽想他。那些每一刻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
薛承远想起那日自己陪著飞郇站在窗旁,看著天边熹微的初生朝阳。
晨光点点洒照在两人身上,窗外飘来的花草香气萦绕在空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与亲昵。
昨夜晚饭之後看乐儿耍宝练武,一家四口笑的东倒西歪。他们夫夫俩实在是拿这个活泼的小毛头没有任何办法,夜里公良飞郇对他说,乐儿这孩子太像他小时候了。
薛承远不得不点头承认。因为他儿时可实在是循规蹈矩,不出分毫差错的人。
公良飞郇抚著这已经隆起的腹部,淡淡的道了句:只是不知这即将到来的,究竟是个儿子,还是女儿呢?
薛承远笑说,是什麽爱什麽。
他虽然想女儿,但若是儿子,他一样疼爱。谁让他们都是自己和飞郇爱的结晶?
宫中近来的一连串事让薛承远早做了充分的准备,心中也因形势而难免有些忐忑。公良飞郇也是同样。只是两人都不说破,宁肯让彼此相信一切都会安稳的度过,也不愿凭添丝毫的不安。
可薛承远却还是担心公良飞郇的身体。
最近几日公良飞郇常常觉得有些腹痛,忍过一会儿,服下一些平和的药物或许还能疏解一点,但来去反复的状况也说明这个胎儿的成长为公良飞郇带来的不适或许将会继续加重。
皇上的地位注定了他是所有人关注和侍奉的焦点,但若是与此同时他的飞郇病重,薛承远很难想象自己的心将会被放置在何种位置。
当初只是想想,如今薛承远真真正正被至於这位置上了。
他才深刻的感觉到除了撕扯便是──煎熬,残忍的煎熬!
日光之下,薛承远狠狠的抽著马鞭,一路向自己的府邸绝尘而去。
他祈祷他的飞郇平安。
这些年他行医救人,广施恩德,敬畏神灵,上天没有理由会待他爱的人和他的孩子如此刻薄!
番外长相守(2)
待薛承远抵达府宅时,只见宅邸之外一片宁静。
看门的仆人眼见著薛大人突然回来了,便是生生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些日子京城上下对宫内发生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京师一带更是因为防御而戒严几日了。
“将军在哪儿?”
薛承远甩下马鞭给了下人,劈头就问。
管家王安海几乎是一路跑著迎了出来,他实在是没有料到大人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大人,大人,太好了,您回来了!”
薛承远今日在宫内收到的信是丛明廉差人送来的,想必公良飞郇伤的一定不轻,否则丛明廉绝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差人一路将急信送入宫中。
“将军呢?”
薛承远向宅邸内疾走而去,心急火燎的问。
“将军?”王安海听言有几分错愕。将军?将军这几日不是一直在统御京师的营地麽?
“将军还没回来?”
薛承远见他的表情已知大概,凝神一想,从京畿营地回到府邸快马加鞭也要一两个时辰,想想此时飞郇若乘马车回来也需要不少的时间,不知现在是什麽情况,伤的程度如何。
正准备转身间,谁知乐儿拉著知儿从院内一溜烟跑了出来,奶娘跟在後面气喘吁吁的猛追不舍。
两个小毛头见到在站在门厅一身靛蓝色官服,清俊挺拔的薛承远就一起奔喊道:“爹!”
薛承远听见那声稚气的呼喊,回头见著思念多日的孩子,下意识的舒了半口气,蹲**子张开双臂就将他们两个紧紧抱住,
“爹!”“爹……”
两个孩子一个叫的欢,一个叫的甜,不知有多想他们好久不见的爹!
自从父亲去了兵营这几日,这原本每日满满的府邸上上下下顿时都空了似的。
“好孩子。”
薛承远一手抱起一个,紧紧将孩子贴在自己胸膛之中。
能看到健康活泼的他们真是太好了。公良飞郇给自己的两个好孩子,不但让自己觉得幸福,而且深深的觉得骄傲。
“想爹了吗?”薛承远微笑著问。
“想!”
两个小毛头异口同声。
薛承远长眉一挑看了乐儿一眼,问道:“爹不在家的时候,你又欺负弟弟了吗?”
“唔──”
乐儿撅起小嘴。
“没有,哥哥这次对我特别好。”知儿也不知怎麽的,一改往常的针锋相对,这次倒是嘴巴特别甜。
“真的?”
薛承远质疑。
“真没有,爹。”乐儿将头埋在薛承远怀中,小肉手将薛承远的脖子圈的紧紧的。
“那你每日按时吃药了吗?”
薛承远又问。
乐儿半年前因为淘气上树打弹弓摔了胳膊,动了筋骨,当时可将薛承远和公良飞郇吓怀了。
公良飞郇不顾身子,几夜陪著世乐,直到确认孩子的胳膊无碍,这才放心。为了让孩子能够毫无後遗症的恢复,薛承远精心配了几副药,叮嘱著让乐儿必须每日都吃。
即便苦,也得吃!谁让他自己自作自受。
乐儿闷闷的点了点头。
薛承远看向王安海,目光便是在求证。
“都按时服了,将军看的紧,小少爷不敢不吃。”
王安海如实的道。
薛承远此刻抱著儿子们,有日子没见,儿子们似乎又长大了。现在让他担忧的,只是飞郇和他腹中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爹有些事忙,晚上再去看你们。”
薛承远实在是担心公良飞郇此刻的状况,无法专注陪著孩子们。於是将儿子们交给了奶娘,让先带著下去。
“爹,那我等著你……”
知儿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得。
薛承远扬唇微微一笑,对著儿子点了点头。顷刻之间,那表情却又消散了。
落日已收,这天色渐黑了。公良飞郇此刻究竟在哪里,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正在薛承远思量是不是该立即上路亲自前去京畿营地一趟,身旁的仆人突然指著路前唤了一声:“大人,马车!”
薛承远心头一震,快步踏出门槛。
即便日前侍奉在宫内,曾经历皇上生死一线的体验和眼下薛承远心头的窒息感也是不同的。
这真是一种生命彼此相连的感觉。
马车走的很慢,丛明廉带著几个侍从一直跟在旁侧,远远见到薛承远带著下人从府中疾走出来,立即神色凝重的迎了上去。----更新快,无防盗上----*--
薛承远望了一眼马车上厚厚的墨色帷帐,一颗心狂跳不已。
“怎麽伤到的?!”
薛承远也不知怎麽的,本是心中有别的话想问,谁知见到丛明廉劈头就如此不自主的怒喝了一声。
丛明廉委实愧疚,纵然下马,在薛承远面前噗通就跪下,道:“是下官失职,致使将军不慎跌下马背摔伤了。”
正要解释之间,薛承远已经快步上了马车。薛承远此刻哪有心情处置丛明廉,只是急切的想看看公良飞郇究竟怎样了。
几个家丁点著明亮的大灯一起靠近马车,照的公良府宅前一片明晃。
撩起了帷帐,便见公良飞郇孤身一人坐靠在马车里,身上盖著厚厚的长毯,头轻轻向左斜靠著,借著火光那脸色惨白的骇人,腹部的轮廓也已然不可忽视。
公良飞郇的一只手轻轻的覆在腹上,另一只握著长剑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那英戾的眉眼,竟是睁著的,只是虚脱般的没了昔日光芒。
“飞郇?”
在见到公良飞郇之前的一刹那,薛承远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见他竟然还能支撑著坐靠在车中,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地。
公良飞郇在朝中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战将,若不是腹中的胎儿缘故,不致命的伤痛断然不会将公良飞郇折腾到这个地步。
公良飞郇见薛承远竟然已经从皇宫回到了家,深知他心中的这份爱和关切。略略挑起唇角,苍白的脸带著些许自嘲的笑意,像薛承远抬起了一只手。
指尖相触的一刹,薛承远将那修长又略显粗糙的手紧紧握住,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公良飞郇张口,本想说什麽,薛承远略有迟疑,只见公良飞郇身子颤了颤,突然呕出了一口鲜血。
惊愕之间,薛承远一手架住公良飞郇的臂膀,另一手紧紧的搂住公良飞郇。
“飞郇!!”
腥咸的血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薛承远连忙摸上公良飞郇的脉搏。
一定是伤及腹脏了。
瞬间中,薛承远的心像被焚烧了一样的疼痛。
他是这泱泱一朝的绝世名医,却要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人在产前遭受这种折磨,薛承远几乎自责的要将自己活剥了。
丛明廉和王安海等人见状也是焦急不已。
薛承远只想赶快为公良飞郇医治,也深知他此刻根本没有体力下车了,情急之下薛承远竟稳稳将消瘦的公良飞郇抱了起来。
公良飞郇腹内疼痛,靠在薛承远怀中,使尽全身的气力才隐隐忍住不再呕吐的冲动。
“拿披风来,给将军盖上,别让将军受风。”
薛承远一边抱著公良飞郇下车,一边吩咐。
丛明廉迅速将披风盖在了公良飞郇身上,一行人疾行朝著府中走去。
番外长相守(3)
两人的卧房是薛承远和公良飞郇彼此都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总是令人安心的。至於那胸膛中的温度,也是同样。
薛承远将公良飞郇一路抱回到卧房,安安稳稳的放在床榻上。王安海带著几个侍从迅速的进出准备好了为公良飞郇医治的用具。
公良飞郇侧过身子,稍稍缓了口气。
其实今日他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好好的就猛然间觉得一阵晕眩,接著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透支了体力,才酿成今天的祸事。可这腹中说到底还有著孩子,孩子是两个人的,因而公良飞郇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愧疚。
“侧著躺好”薛承远站在床边双手抚著公良飞郇的脊背,神情分外凝重严肃,却倒也没有说一句责难公良飞郇的话,“对,就这样,别动……”
说罢,薛承远忙在床前坐下,为他细细诊脉。
“皇上怎麽样?”
公良飞郇低低的问道。
薛承远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一切安好。”
公良飞郇几日来悬著的心也算是有了著落,舒了口气。
薛承远心中则是不然。眼前这个人遇事总是先想著别人,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和腹中胎儿当一回事?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麽状况?丝毫大意不得?!
可恼他归恼他,此情此景让薛承远去责难公良飞郇,他也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公良飞郇也许久没见过薛承远了,凝神看了看他的模样,只觉得薛承远看起来十分疲惫。
“怎麽……瘦了这麽多……?”
公良飞郇伸手抚上了薛承远的脸颊,嗓音低弱。
薛承远还是专注的查探他的脉象,淡淡笑笑,反问道:“有吗?”
公良飞郇本想点头,只是忍不住忽然又轻咳了几声,唇边的血渍涌出不少。
薛承远眉头紧皱,立即对著身後的管家唤道:“去为将军拿干净的衣裳来,要宽敞些的。全都退下,在外面等候我吩咐。”
摔伤之後这也几近拖延了大半日,还能够保住胎儿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用药的效果怕会太慢,眼下只能先施针来缓解公良飞郇腹中的状况。
公良飞郇身体沈重,腹中又疼痛不已,四肢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连动一动都觉得力不从心。
薛承远灵巧的为他褪下衣衫,这才看到胸腹上方几块紫色淤血的印迹。一时间想说,又不知该说什麽。
这就是他爱的人啊,一个总是最後才顾得上自己安危的人。
“承远……”
倒是公良飞郇开口了。若是回到几日前,他也万万料想不到这腹中的孩子,竟会将他的体力消减的如此猝不及防。
“我在。”
薛承远仔细的为公良飞郇更换衣衫,触摸著他熟悉的肢体,那带著疼惜的目光忽然变得柔柔的。
这些日子没见,他真是想公良飞郇了。在宫里的时候,便一直惦念著他和孩子们究竟怎样。如今缺失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对薛承远来说,都像是一种不可再弥补的煎熬。
“是不是在怪我……?”
公良飞郇轻搭住他的手。
这该让薛承远怎麽答?是,亦或者不是?或许这就是属於他们俩的宿命,也是为人臣子逃脱不掉的责任。
“怎麽会 ”
薛承远为公良飞郇换好衣衫,便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再一次能够抱著公良飞郇,踏踏实实的感觉到他和孩子都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这种不可错失的幸福感薛承远怕是会在心中萦绕一辈子。
公良飞郇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覆上了薛承远的手。
当年他们俩可是在这京师内光明正大成过亲的,一朝相诺,终生为伴。
好一个终生为伴。薛承远从沅西一战开始就是这麽堂而皇之的让自己大了肚子,开始心甘情不愿的和他纠缠一生,之後便又生下了两个调皮可爱的孩子……
他怎麽就有这种造化?!
可回头想想,公良飞郇只觉得这些年过的太快了。
时光,什麽时候能够慢点儿?能让人不觉匆忙的徜徉在幸福之中,那该多好。
“我该为你施针了”薛承远在他耳边轻声道。
从马上跌落的一刻,那阵剧痛袭来,公良飞郇心中已有大概。只是真的希望,凭借薛承远的医术,他们还能留得腹中这个孩子……
“留住他,行吗?承远……”公良飞郇的声音里满含著期待和不舍。
“我会尽力,你别太担忧。”
薛承远覆住公良飞郇潮热的额头,说的坚定。
他是无论如何也会尽全力一试。
而後施针的过程有些漫长,将近用了两个时辰。公良飞郇一直十分配合,薛承远的针法和手力自然都毋庸置疑,精准至极。
最後几针用上时,公良飞郇的心脉缓和,胎儿也十分安静,本就虚弱的公良飞郇,恍恍惚惚的睡去了。
临睡之前,还惦记著乐儿和知儿晚膳用的怎麽样,让薛承远一定要去看看。
薛承远轻抚著他的手,看著他熟睡的面庞。
想想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和当初的那个孤傲英戾的公良飞郇早已大不相同了,如今的他心中更多有的,是对家人的爱和惦念。
也难怪,毕竟是公良飞郇生下了孩子们,这份感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想著想著,薛承远轻轻探了过去,吻上了公良飞郇的额头。
真是爱他。
即便是恼他,怨他,牵挂他,可还是爱他。
这一辈子,从没想过会这样爱一个人。
番外长相守(4)
夜已深沈。
薛承远一直陪在公良飞郇的床榻前。
是夜,似幻似真的梦中,云波犹如潮水,清敛天光的普照下,一匹骏马正在飞驰狂奔。
耳畔涛声肆意震天,那还是在玉涛山的日子麽……?
这一刻,薛承远有些分辨不清,只觉得有人用双臂将自己紧紧护著,彷如用生命捍卫著自己和心中的那份感情。
薛承远想转过头望望他的面孔,却怎样都身不由己。
但他知道,那是他的飞郇……
只是单枪匹马一个人,便将自己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拖拽了出来,带著他走向了光明的彼岸。
如今想来,又有谁复能像他那般英武果决?
其实那个时候,薛承远根本不知他们会走向哪里。
而现在,当他有了一个家,这个心的永久归属的时候,他终於知道了。
那便是他们的路,一条生死之间,只有用勇气才能劈天而出的路。
不知又过了多久,薛承远终於睁开了眼睛。
此刻是在他们的卧房内,他温热的手还是在自己的手掌里,彼此交织的体温中有著那份不言而喻的信任与默契。
薛承远看看窗外,朝阳已经渐升。
公良飞郇睡的很安心,一副宁静平和的模样。薛承远探了探他的脉息,心中的担忧也逐渐散去大多。
总算是保住了他们的孩子,只要公良飞郇再静卧修养一段日子,应当是能够顺利产下这个孩子的。
薛承远换了一身衣裳,便忙吩咐下人为公良飞郇去准备膳食,自己则去看看孩子们。
不过一夜之间,这朝早的阳光又重新让人感到清爽振奋。
世知和世乐早已按时起来,在。
走近院落,薛承远便听到了孩子们的读书声,心中快慰不已。不想侵扰他们,於是驻足而立,只是站在窗外静望著他们。
相较世乐的活泼好动,世知性格却显沈静,禀赋出众,小小年纪竟已经能够背诵好些名篇。
公良飞郇和薛承远初初从先生那里获悉时,都惊讶於世知的这份聪颖。
以往薛承远从没有期许他的孩子将来也成为一代名将或名医的奢望,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在人生之中寻找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但当真正拥有了如此令自己骄傲和爱的骨血之後,薛承远心底顿生了一种无可详述的喜悦,他才发觉其实自己是多麽想将平生所学如数传授给自己的孩子。
世知,会是那个能成就他如此想法的儿子吗?
薛承远望著孩子们的身影,面容上浮现起恬淡而满足的笑意。
当公良飞郇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几近午後了。
轻轻摆过头,便看到薛承远正坐在写。公良飞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这腹中的疼痛虽几经大大消去,可全身还是乏力。
“承远……”
公良飞郇轻轻开口唤他。
薛承远见他终於醒来,十分欣喜,连忙搁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觉得怎麽样?”
薛承远俯**子,在床榻边柔声问道。
公良飞郇从没觉得身子这般无力过,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薛承远想他昨日受创,这胎儿又将近足月了,身体本就虚弱,大抵是不可能在短期恢复的,只能先慢慢卧床静养一段日子。
公良飞郇现在对他这碍事的肚子说不出究竟是爱还是恨,只是担心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伤害。
於是轻轻伸手托住白色丝衣下的隆起的腹部,摩挲了片刻,才问道:“孩子……还好吗?”
“孩子保住了。”
接著薛承远又如实的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卧床静养为宜。”
公良飞郇深知这次不能再大意,即便无奈也必须遵从御医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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