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规(1/2)
“陆天歌!你可知错?”
伴随一声呵斥般的讯问,沾水的皮鞭结结实实抽打在一位花季少女身上,轻薄的粉色纱衣就像被火焰灼烧,刺啦一声裂开半尺长的口子。
衣服里面虽然没有皮开肉绽,可一条伤痕在少女新雪般稚嫩的肌肤上展开,别说挨打的人,就是旁边围观的人都觉得心弦一颤。
挨打的少女双眉紧锁,咬着牙硬是把喘息声憋了回去。
“说话!你可知错!”
又一鞭子打下来,力道比前一次还要大,听语气这已经不是质问,更像是在刑讯逼供。
少女终于忍不住咳嗽出来,狠狠眨了眨眼睛,用眼皮把泪珠碾碎,眼眶一阵温热。
她当众下跪已经觉得够丢人了,要是再忍不住叫出声,一想到旁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嘴脸,她就觉得比鞭子抽在脸上还要疼。
“我没错!”
这个叫陆天歌的少女终于开口了,虽然她极力控制声音颤抖,可还是能听出她的委屈和不服。
手握皮鞭之人正是陆天歌的父亲,名叫陆青杉,位列天门四侠之一。
陆青杉膝下只有陆天歌一个女儿,当是掌上明珠,心间明月,这两鞭子打下去,看着女儿背上的伤痕,宛如在他心上划了两刀,可女儿既然犯了门规,他当然不会姑息。
他气得双手发抖,挥臂又打了一鞭子,怒斥道:“门规中是怎么说的?你说一遍!”
陆天歌鼻尖一酸,把哽咽声吞下去,这才咬牙说:“天门剑派弟子,没有师长号令,不得进出大名府,不准和外人打架生事!”
“好,你记得还算清楚,你说,你是不是犯了这两条门规?”陆青杉心头一软,只要女儿认个错,哪怕不再顶嘴,他都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听到周围的同门弟子议论纷纷,陆天歌只觉得心烦意乱,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服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我是犯了门规,可我没做错!那两个泼皮欺负一个卖唱小姑娘,动手切磋还不讲规矩,对韩师弟下杀手……”
“你住嘴!他错是他的错,我问你错没错!”陆青杉颤声问,只恨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倔强的女儿,想给台阶都不知道怎么给。
陆天歌心一横,暗想今日挨打可算把面子丢光了,她也不打算在剑庄住下去了,索性就一硬到底。
“门规是门规,可我行侠仗义,何错之有!天门剑派弟子路见不平却不能拔剑相助,这门规要它有何用!”
围观众人脸色一变,暗想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每句话都往陆三侠肺管子上戳,看来免不了一顿狠打了。
啪!啪!啪!
鞭子声响彻整个院落,人群中的聒噪声戛然而止,有几位年纪稍大的弟子想要斗胆过来求情,为小师妹说几句好话,可看看陆青杉铁青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错没错?”
“没错!”
“我叫你嘴硬!今日……”
陆青杉话还没说完,陆天歌猛然转过身,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睁大眼睛盯着陆青杉说:“今日您就狠狠打!您说过惩强扶弱是侠之所为,您就算打死女儿,女儿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好,你翅膀硬了,我……我非给你点教训!”
陆青杉一鞭子抽在地上,石板上竟然打出一条裂痕,他打自己女儿当然不会下这样的狠手,但看得出这位名震江湖的侠士诚然被气得不轻。
陆天歌吓得一哆嗦,抽了抽鼻涕,转过身等着挨打,却还是瞪着眼睛说:“反正您就要老来得子了,娘要生出个小公子,您还要我这个女儿有何用?”
陆青杉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抬手扬鞭,这就要用力打下去。
陆天歌绷紧后背上的肌肉,气沉丹田,咬牙迎接那条皮鞭,心中思绪飞转,非但没有半点悔意,心念却更加坚定,哪怕时光倒转,明知道今日会有这顿打,她昨日也会进城……
北国大地莺飞草长,鸟雀呼晴,已过了春寒料峭时节。
大名府南郊城外有一座天门剑庄,剑庄后院栽种了一片树林,名叫暗香林。
林中有桃树、杏树、梅花树,寒梅谢雪之后,杏花、桃花相继绽放,一时间争奇斗艳,格外好看。
坊间流传一种说法,十二月份各有一位花神,二月梅花的花神叫林逋林和靖,此人以梅为妻以鹤为子,号称梅妻鹤子。
林逋暮年时隐居西湖,与范仲淹、梅尧臣等名士以诗会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暗香林的名字也源于此处。
清晨时分,朝阳穿破雾色点染在树林溪水间,光影氤氲,整个天门剑庄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暗香林深处两柄长剑上下飞舞,形影相随,每一次剑锋撞击都铮然作响,震得人耳根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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