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1/2)
自1944年动荡爆发以来,一直到1945年结束,嘉各达格斯都在黑暗之中动荡。人们纪念那些知名的牺牲者,而那些不知名的,只静默躺在一方小小的泥土与墓碑之下,再也无人记得。
年轻的军官叛逃南方,以生命为交换。首都革命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营救出阿不思·邓布利多。而在就在去年,渎神者死于一枚炸弹,南方的黑帮雄鹰终于陨落。
这场内战,被称作嘉各达格斯近代历史上的“第六革命”。血与火交织,战争持续了两年。1946年10月7日,嘉各达格斯首都被困,革命军兵临城下。
“总统先生。”
一名军官推开总统办公室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踏入进来。他满身尘土,身上还残留着战场上炮火与硝烟的气味。格林德沃就坐在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后,对他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充耳不闻。总统像往日一样,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凝视着窗外的远方。
军官等待了片刻,不得不再叫他一次:“总统先生?”
格林德沃这才如梦初醒般,慢慢转过身来。自内战爆发至今,短短两年时间,他却似乎已老去了二十年。他眼角的皱纹是那样多,又那样明显,哪怕是精心熨烫过的衣物和一丝不乱的金发也无法掩饰他发自内心的疲倦。
“怎么了?”他问。
军官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最后,他似乎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您同意,请您稍后与我一同离开,总统先生。”
格林德沃就这样看着他,不答话。他摩挲着手里滚烫的茶杯,过高的温度刺激得他手掌生疼。而有一种不知从何处起的、与之相似的疼痛,也直戳到了他的心底。
他如何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首都,就要守不住了。
“如果您不愿离开,邓布利多愿意谈判。”军官继续说,同时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总统的表情。“谈判期间,他可以让他的军队停止进攻。”
格林德沃仍然没有答话。邓布利多,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内战的两年间,他时常能够听到——他能从军队高层的会议中听到,能在监狱中的政治犯口中听到,也能在各种各样的广播节目中听到。而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在这世上最爱、同时也是最恨的人,正率领着一大批反叛者,公然与他对抗。
不该是这样的。格林德沃茫然地想。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当卸下了仇恨与愤怒,他所有的只剩下寂寞和迷茫。他还记得他们二十几岁时,那些弥漫着夏日气息的、灿烂且不知疲倦的日月。他甚至已经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分道扬镳的,他们仿佛就只是越来越远而已。越来越远,直到反目成仇。
他想起卫国战争中尸横遍野的战场,想起那些自头顶掠过的子弹与炮火。而他蜷缩在战壕中,战机、坦克、和□□的声音撕扯着他的耳膜。他握紧手里的钢枪,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远方的爱人,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笑容。
他曾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中浮沉。
他穿越炮火震天的国境线,只为给他一纸情书。
他数次走过背靠山麓的柯西加,只为向众神祈祷。
他为了他,经年孤独。
对于盖特勒·格林德沃而言,这世上最重要的,一样是共和国,一样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但在这两者之间,野心要比爱人更加珍贵。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按照他的意愿去改造这个国家,然而他失败了。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也什么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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