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流沙(1/2)
“流沙谢离歌,特来拜访儒家三当家。”
小圣贤庄外,谢离歌扣开了门,躬身行礼。
“三师公今日一早便出了门,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开门的少年呆呆看着谢离歌,半晌才回过神来。
谢离歌轻轻舒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子房哥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她一早就知道张良所在,却一直不敢前来看一眼,就像昨天她去鬼谷,见卫庄,见红莲,都是鼓起勇气前去的。
沧海桑田,改朝换代,连物是人非,都算不上了。韩王宫的奢靡被付之一炬,秦国的铁蹄踏碎了山河,有人在监狱里魂归天外,有人在烈火里浴火重生。
而现在,国破家亡的一群人在已经易主的土地上内斗。
着实可笑,却又无奈。
他一定不希望看到吧。
谢离歌笑笑:“有劳了,若张先生回来,烦请告知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
“你见过帝国右护法吗?”卫庄扶着剑,背后是破晓的天空。
“未曾。”她说:“我并未与阴阳家扯上关系。”
“阴阳家的少年天才星魂,精通傀儡术,读心术。他与你弟弟谢罗,眉眼有几分相似。据说他名为,甘罗。”
“你想说什么。”谢离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卫庄抬眼看向谢离歌:“你的母亲,不正是秦国甘家的甘淼吗?”
甘家已被灭门多年,而阿罗早已在韩国覆灭之前被送往甘家。这些年来她一直听从母亲当年的警告,远离阴阳家,因此自从她恢复之后,并未再与阴阳家搭上任何关系。
谢罗,甘罗,韩非。
都与阴阳家有着不浅的关系。
她是不是得冒着风险,去阴阳家看看?
有间客栈内的雅座上,谢离歌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的茶水。
她母亲甘淼,在逃到新郑之前在阴阳家那十九年的生活与软禁无异,而作为阴阳家与东君焱妃齐名的月女淼姬,她的孩子,自然也是被阴阳家视为囊中之物。以她目前的力量,不可能从阴阳家全身而退。
但她必须去试试。
在此之前,得先去见到子房哥。
“您的菜。”
女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谢离歌抬头,只见一个店小二打扮的女孩讲几碟小菜和一坛酒放在桌上。
“有劳了。”谢离歌轻轻点头,伸手揭开酒坛的盖子,自顾自地倒入酒杯。酒倒是醇厚,如果忽略不远处隐秘的探究目光的话。
“听说了吗?城外那条大船昨天开了!”隔壁桌上,有人压低嗓子讨论着。
“对啊,我去看了的!那个豪华呀,可不知道得废多少钱呢!”
“我也去了!阴阳家的云中君带着那五百童男童女登上了大船,蒙恬将军可是亲自去监督的。”
蜃楼。
谢离歌抬头望向窗外,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的豪华巨船。
小圣贤庄后山的悬崖边。卫庄与张良并肩站立在风中,赤练静静立于卫庄身后。
“旧的岁月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在开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新时代生存,是不是,子房?”卫庄微微侧身。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张良没有看他,只是静静眺望着悬崖下的海水,潮起潮落。他又想起当年在海边月下的惊鸿一瞥,白裙的女孩倚在海边的嶙峋怪石上,吹起古老的曲调,清清冷冷的眸子淡淡扫过,紫色眼里是刻骨的孤独。
卫庄的声音让张良回过神来:“当年意气风发的子房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张良抬眼看去,卫庄的嘴边似乎带了一丝坏笑,他笑笑:“你呢,好像一点都没有改变?”
卫庄扭过头,看向大海:“你觉得呢?”
怎么会没有改变呢?
韩非死了,紫女也死了,韩国那场大火将谢离歌与红莲彻底改变,最开始的流沙,只剩下他和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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