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惊弓之鸟(1/2)
回到家,大冬天,也没地方可供忙碌,只有国庆哥家后面有一片菜地,可以去掐掐菜。早些年,国庆哥买下一块台基,父亲征得他的同意,在坡路后面整理了一片菜园,扎上篱笆,种一些蔬菜。那个旱地也太远了,平时也就种种棉花、花生、黄豆这样的经济作物。母亲让大桓摘点菜红子(菜薹)回来。大桓一听就头皮发麻,谐音猜红子,要杀小孩了吗,轮盘赌游戏?他来到地头,隔着河就可以看到以前的老同学家,人头攒动,他怕自己站的方位和眼神不对会对河对岸的小孩有妨害,可不想害人,对失去孩子的悲痛感同身受。会不会转移到邻居家了,这样想来想去头都要爆了。这地方有杀女婴的恶习,有弃私生子不顾的隐秘历史,点点滴滴涌上脑海,他步都迈不开了,头疼。后来还是匆匆掐了几把菜薹回家了。
家乡的一些土名很有意思,还有一个娥眉豆(一种扁豆),家里那个公共厕所上爬了高高大大的一株。这种扁豆新鲜的不怎么好吃,腌制后挺清脆爽口的。大桓突然悟到,这叫“俺们斗”,下面盖着一层屎(死)。好像处处是玄机。母亲从镇上买了两根长杉木,准备把厨房翻修一下,那木头太长,放到屋外,日晒雨淋。大桓又想到,你家出了个顶梁柱,没个放处。如是这般,把朱老夫子的格物致知反复操练。
家乡在传说,新一届领导人上任后严抓赌博。有一位远房堂舅进牢房去了,还赔上全部身家。本家一位叔叔在省城开赌博机,人是跑回来了,生意是全砸了。细想想,大桓在底层似乎是由赌博集团推着走。一个师妹曾提醒说,她的家乡就是古官渡。这场官赌之战,官员们只会借势,不会下场的。
大桓在家,有时看着电视发发呆,书一概看不进去。时间过得真快,现在于梅一个小孩、于槿一个小孩还有于桦一个小孩。叔叔抱起一个小孩,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大桓,然后把小孩摆到大桓旁边的床上,又放一个,用贱贱的眼神看着他。大桓心里又开始长毛,别人会不会给你的挂名媳妇塞小孩,塞一个还打不住,那会是何等的悲剧,爱情、亲情全部沦丧。大桓是由爱情入局,但很早明白爱情靠不住,自己意外地成为事情的焦点,也许还有大人物残留血统,这时候一个蛮横的大佬碾压过来,子楚、赵姬、吕不韦的三角阴影挥之不去。大桓给自己设想的一个场景,就是一个女人在带孩子,他在旁边坐着,他们是挂名夫妻。
小队里每户的地基,约定俗成,从街中心延伸往后下腰路,再一直到河边,这一长块地基为一姓所有,传了三四代,可以住三四户人家。于家人丁单薄,只住了前面两小块,张家是大族,从腰路到河边的一大片地一直由张家人占着。张大羊是大桓的发小,一栋大瓦屋是他的家,老一辈还跟大桓家搭着亲,张于两家共用一条船,农忙时用来运载稻子。在大桓11岁时,张大羊家举家搬到云南做生意,守着农田没有出息,换种活法。这栋房子由他本家叔叔和婶婶住,二老相继离世,房就空了出来。
张大羊一家人回来了,暂时在他叔叔家落脚。钱也赚了些,谈不上衣锦还乡,只是落叶归根。他爸到大桓家,跟大桓母亲聊天,他妈是得了癌症,在外地熬到油尽灯枯,悲哀地离世,跟大桓父亲一映照,都是一把辛酸泪。同行的有张大羊的弟弟,这孩子出息,读了北方985名校,学的是材料专业。大桓心想,跟老同学知朋一个专业,是不是可以引见一下。他说他已经进了国企,让大桓挺汗颜的,虽然读到博士,连国企边都没摸到过。
张爸爸送了几盒糕点,大桓叔叔家也算如此礼数,最后说钱,开价是4000元,把地基买断。连张大羊的叔叔都说价钱低了,大桓婶娘说,你把那几块破砖拆走,我开园子种菜。周围有些人打圆场,讨价还价开到了8000,这地段做房子的地基价格已经过万了,但张家的房子已经在此立了三十年,久借不归了,只能半卖半送。签协议的时候,请了好几个街坊见证,大桓和大根,两个长子独苗按手印,就算大功告成。手续是在叔叔家办的,婶娘数过钱说,“钱我会交给姐姐的”。就把大桓晾一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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