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辩(1/2)
短暂的意象对话体验结束以后,卢诗涵缓缓睁开了眼睛,屋内明媚的阳光入眼的瞬间,她下意识用手遮挡。
米博彦端着杯咖啡轻啜,道:“现在有什么感受?”
卢诗涵道:“感觉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她将意象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转述给米博彦听。
米博彦简单做了记录,将手里的本子递给她看:“……也就是说,薇薇给你提供的信息里主要涉及了三类不同的人或者群体。
第一类,是那个名叫卢月的人。第二类是她口中的‘他们’。第三类就是薇薇的母亲。而她自己却被排除在这三类群体之外,到处流浪。”
卢诗涵点点头,“是的。我只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在我看到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萌生出爱怜的情绪。”
米博彦道:“她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我想她的形象应该不是多么惊艳出众,甚至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你帮她洗澡、为她清理伤口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接纳,自我疗愈。”
卢诗涵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关于薇薇的信息记录,沉声道:“……所以我需要始终保护她呵护她对吗?”
米博彦道:“对,让她的形象发生转变,你心里的状态和结构就会随之发生改变。做意象的目的,最终就在于让一开始暴露在面前的意象进行转化。”
卢诗涵离开的时候,米博彦一遍遍叮嘱她吃药。药物治疗抑郁症是非常有效的办法,配合心理疗法可以将这种效果继续放大。
两人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米博彦目送着卢诗涵的背影远去,直到她消失在海滩之上。原以为她离开后,会保持一段比较稳定的状态,可惜事与愿违。米博彦做梦也想不到,和卢诗涵下次见面时会是那样的惊心动魄的场面。
大厅接待处人声嘈杂,米博彦循声望去,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正眼巴巴地盼着见她的咨询师一面。
“你们说他出差了?”
“不可能的,他答应今天见我的,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讲,我们约好的。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离开,你们把他家地址给我,我要去找他。”
接待员:“对不起小姐,我们不能随意向来访者透露咨询师的家庭住址,这是规定请你理解。”
“没地址?你知道他不在,对我来说像是天塌了一样,你们帮我找他,我现在就要见他,我不能有任何一天失去他。”
接待员面露难色:“这……”
那女孩双手抵住接待台,语气越说越委屈:“我知道他最近遇到难事了,可是他不肯跟我讲,他想一个人担着,这绝对不行。求求你们了,帮我找到他……”
米博彦听到此处,眉头不由拧起。这位来访对咨询师的个人生活过于关切,已经出现了移情状况,看起来咨访关系已经进行到了很深入的程度,可是她的咨询师似乎尚未给她处理。
“老师。”茉莉怀里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咨询档案,从米博彦身后走上来问好。
米博彦微微侧头,轻声问:“那是谁的来访,这么火急火燎找她的咨询师?”
“陆杰的来访。”茉莉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他前两天出差去美国,按理说应该通知过她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怎么回事,天天闹着要找他。”
米博彦拧眉:“我怎么不知道机构里最近有需要出差的任务。他跑去美国做什么了,实习期还没结束,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自己不声不响走了?”
“呃……”
感受到来自导师的低气压,茉莉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又告诉了米博彦不得了的事情,希望陆杰回来不要找她秋后算账。
在这偌大的机构里,上至督导、导师,下至普通咨询师她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默默埋头当鸵鸟。
米博彦看那女孩情绪激动,从手包里掏出了许多现金还有两张银行卡,声音带了哭腔:“给你们,我的钱都给你们。我也只有这么多钱了,你们让我见他好不好?”
咨询机构里每隔一段时间总要上演类似的场面,有的人逐渐和咨询师反目成仇,有的人为治疗疾病千金散尽;还有的对咨询师一见钟情,却又因自身的缺点而惶惶终日,变得卑微渺小,敏感而多疑。
而这所有的故事中,都脱离不了一个重要元素:金钱。
咨访关系良好时,金钱是加深信任的阻碍;咨访关系恶劣时,金钱是爆发冲突的导火线。
有钱的人生怕手里的金子被眼前的咨询师莫名其妙叼了去,为了物尽其用,不停地提高咨询服务的要求和标准;没钱的人害怕被咨询师看穿一贫如洗的真相,纠结在维护自尊和治疗疾病的天平两端摇摆不定,渐渐模糊了最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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