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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塔塔蓦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天花板。
四周布置简陋, 墙上铺满灰尘, 她有点儿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半晌, 意识逐渐清晰,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昏暗的房间里隐隐跳跃着金色光华。
“我活下来了。”张塔塔怔怔地说了一句。
片刻, 眉眼渐渐生动,女孩倏地站起, 往窗外探出半个脑袋,天已经亮了, 破落的道路上匆忙的行人来来往往,张塔塔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 噩梦演绎法的时间进度和现实世界不同,她在里面度过了五六天,但对于现实世界来说, 可能仅仅是一夜过去。
事实上,这回也确实才过去一晚上。
哪怕在噩梦演绎中险些没命, 张塔塔的身体机能仍然非常健康, 就好像只是普通睡了一觉。
桌面上的红色电话机毫无动静, 张塔塔瞥见, 突然一愣, 上回和姥姥打电话的时候不欢而散, 每一次从噩梦演绎里面活下来, 她其实都想给姥姥打个电话报平安,又怕老人听见她的声音变得更想她。
可无论怎么想念,张塔塔仍然无法回去。
久而久之,这迟早会成为老人心中的一根刺,只好维持着一周一次的电话频率。
“不能再想下去了。”张塔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开始变坏,她皱皱脸,伸了个懒腰,“总有一天会结束的。”说完,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床头的镜子。
里面仍然没有她的影子。
她是从加入噩梦演绎开始失去影子,那么,在影子重新出现之前,就意味着她仍然处于这种不安全的状态。
但究竟有没有人能活到最后?
张塔塔皱起眉,突然想到了那位滕先生,滕先生看着是参加了很多次演绎的样子,在别人看起来很恐怖的东西,对他来说好像压根没什么反应。
可即便是那样的滕先生,依旧没有逃离噩梦演绎。
张塔塔心里一个咯噔,难道噩梦演绎没有结束?
“不行不行不行!”她连忙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能没有结束,我还得活下来照顾姥姥呢,下次吧,如果还能遇见滕先生的话,到时再好好问问。”顿了顿,她纳闷地摸摸肚子,“有点儿饿了,出去吃吧。”
这天是周末。
张塔塔住的这条街大抵都不算是有有钱人会来的地方,普通人哪怕是周末也要去上班,倒是念书的学生出来走动的多。
楼下是一家网吧,左右是理发店和零售店,街道尽头并列着几家小饭馆,大多时候都十分热闹。张塔塔循着一家馄饨店进去,才进门,老板就“哟呵”一声。
“是哪儿的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着赤膊,不顾形象,人反而礼貌,首先给张塔塔拉开了椅子,低着头瞅着她瞧。
“妹妹,好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感觉你又比前段时间白了点?我说年轻人,别一天到晚宅在家里,有空多出去走走,人还是得多运动。”
明亮的光线下,女孩的皮肤白得像雪,她个子娇小,又黑又亮的眼睛干净剔透,原本是垂着脑袋进来的,看着心情不大好,抬头看见熟人,整张脸一下亮起来,终于多了点活泼的感觉。
“白着好看呀。”张塔塔习以为常地说着谎。
顿了顿,她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姥姥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好着,就是想你。”馄饨店老板原来是和张塔塔住一条街,算是看着这姑娘长大的,后来张塔塔出了噩梦演绎的事搬了出来,正好凑巧,这老板也在这边盘了一家店,每天工作完都会回家,和张塔塔姥姥算是左邻右舍的关系了。
起初张塔塔看见他还吓了一跳,担心老板给姥姥泄密,求着他不要说,老板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没什么坏心,也许是有难言之隐,便也就勉强帮她瞒了下来,只是心里偶尔也会有些不满。
你说你姥姥一把年纪丢了个孙女,能不伤心吗?
天天想着念着,逢人就叨叨,外人看着也难受。
“吃什么?”老板问。
“最便宜的就好。”
老板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附近起了一所高中,馄饨店里七七八八聚了一些学生,年纪都小,健康活泼的模样让张塔塔看着心情也好了起来,但这心情还没好多久,老板的馄饨就抬过来了。
“吃吧。”顿了顿,老板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你有空还是回家看看吧,你家养的狗前不久死了,你姥姥估计不敢跟你说,怕你伤心。”说完,他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张塔塔没敢应声,碗很大,热气蒸腾而起。
她沉默地低着头,右手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搅拌,整张脸几乎埋进了碗里,外面阳光灿烂,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吵闹,只有她这安安静静,半点儿声也没有。
过了好久,她抬起手迅速地抹了抹眼睛。
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敢回家,我怕我会害她。”
她心里也清楚,能不能活下去根本就没有保障,这场噩梦也许根本就没有终点。
可如果不想着以后的事,就连活下去的可能也没有。
张塔塔心情不大好,吃得很慢,香气扑鼻的馄饨就跟堵在喉咙里似的,上不去也下不来,坐在旁边的学生都来来往往换了好几趟。
就在这时,一拨学生走了进来,张塔塔的视线没忍住在他们身上停了几秒。
眼下正好是中午,看这几名学生的穿着,青春漂亮,不像是住在这条街的人,张塔塔知道隔壁街区开了好几家补习班,他们估摸着是刚补课回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东西的。
但真正吸引张塔塔目光的并不是前面这几个学生。
在他们后面,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新潮的裙子,头发染了点黄,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没有半点融入伙伴中的意思。
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点阴沉。
张塔塔看了她好几眼了,这女孩却仍然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跟着伙伴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张塔塔觉得她有点儿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她离这伙学生很近,能清楚听见他们说话。
一共五个人,带上那个女孩就是三男两女。
突然,领头进来的那个男生压低声音说:“玩猜拳吗?”
另外那三个人眼睛一亮,显然有些跃跃欲试,对他的“游戏”很感兴趣。但马上的,另一个女生就摇摇头,犹疑着说:“不行吧,吃个馄饨猜什么拳,被人看见了要笑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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