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随(1/2)
我听阿流说,外边下雪了,哪想到雪竟下得这样的深,于是没留神脚底打滑,一头扎堆在雪堆里,
我静静躺在雪地中,等着哪个有幸能看见我,拉我一把,我盼了许久,终盼来一串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递入耳中浅得我恍惚是我听错了,
“要我帮你一把么?”
大抵是下雪的缘故,那人声音都染上了清清冷冷,我还没听过有谁的声音这样清寒入骨,
我道,“如若你能帮我,就再好不过了。但是我躺很久,脚都僵了,动不得,怕是要劳烦你背一背我了,若你不愿,叫他人来也是可以,就去妙芳殿,前方拐个弯便到了,”我顿了顿,加了一句,“没有奖赏。”
我在雪地里并未等太久,一有力的手将我的手臂捞起来,掌心尚有着余温,倏然一阵天旋地转,再勉强定神时,我已能感受到胸口硌着一个后背。
我有礼地笑了笑,道,“多谢了。”
他背着我,大概雪太深不好走,他只能一个一个脚步稳稳地走着,“躺雪里很好玩?”
我摇摇头,倏然想到他看不到我摇头,才道,“不是很好玩,我的腿冻得很疼,早没了气力,大概是个教训吧,分明双眼已毁的人,还偏生要出来兜圈。摔倒了是教训,冻死了也是教训,好在我还没冻死掉,想一想,我也算是幸运罢。”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连雪点落在叶片上,都能听得明明了了。
他并未径直答我的话,而是转道,“那你便不懂得喊人来?”
我道,“懂,可不会有人的,没有人会来。”
“会有人。”他抢一步道。
我笑了笑不说话。
肩上似有了些分量,叠着层层寒意,我伸手抹了抹,却抹了一手透骨的刺凉,我惊诧道,“雪,是雪么?”
“对,下雪。”
我张开手心去接雪,在记忆的深处,我也曾见过满目的雪,不过如今是看不见了。
“好看么?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的白,白得发亮,就像月光一样,可惜我看不见,看不见雪,看不见月光,你能同我说说么?就说你看到的。”
他的双臂将我向上提了一提,停驻下脚步,半响久道,“白的雪,青的墙,黛的瓦,还有稀落的枯枝,”顿一顿,像是代我点评般道,“是个清冷的美景。”
我能想到,青墙黛瓦,苍茫白雪之中,一个清隽少年背着一个女子,一步一步缓缓走过雪漫过的宫道,亦是个不可多得的美景。
然又想到这个画中的女子是我自己,又有些哭笑不得。
总有俗话称道,才子佳人,便是才子配佳人之意,这位少年是不是个才子我不晓得,但我绝算不上是个佳人,
我斟酌了许久,问,“你是才子么?”
他脱口道,“什么?”
我道,“没什么,若你是个才子,那我就太煞风景。”
他倒是回答得利索,“不算。”
我摇着头叹息,“那我们两个太煞风景。”
他像是忍不住笑出声,
我趁机问,“我能问问你么?你叫什么?”
雪簌簌落到了屋檐上,这次他没了声响很久很久。
待到快到妙芳殿门口时,他将我放下来,我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冬寒隔绝在外,
“我叫风随。”
凌冽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个闷在鼓里的空葫芦,我记得以前有聚宝司就给我送了一个闷葫芦的玩意儿,敲起来是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我一向不大喜欢,我喜欢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清脆响亮。
“风随,是随风而去的意思?这名字不太好,”我咧开嘴笑着,“礼尚往来,我叫李茫。”
“我晓得,您是四殿下。”
声音一成不变地清清冷冷,我哆嗦了一下下巴,问,“此后,你还能来找我么?虽说我殿里边真没什么能奖赏你的,但我可以让阿流做饭犒劳你,她做的饭很不赖……嗯?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么?”
冷风一阵阵,夹着余雪化在我脸上,
我吸了吸鼻子,暗想这个人大抵每每与人说话都会顿上好半响,好在我算是个耐心不错的人,若是遇上个性子急了点的,恐怕早扬手打人,
“殿下?”
这次响起的,却是阿流的声语,
我不会认错阿流的声音,自小就阿流一个陪在我身侧,我听至如今,也有□□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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