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我回来的时候,张婶惊喜地迎了上来,一边帮我拿包一边说:“鸣鸣回来了!快歇歇,再过一小时就能吃饭了。”
我点点头,径直走向房间。张婶跟在我身后,帮我把包放好之后却没走,站在门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对这种表情太过熟悉,没等张婶酝酿好就摆出一副累极了的样子,说:“我想多睡一会儿。”
张婶自然没有意见,替我带上门走了。
屋子显然经常打扫,还有着淡淡的清香剂香气。屋子里的摆设没人动过,窗台上摆着两个铁皮机器人。
我看着它们出了会儿神。
被子应该昨天才晒过,松松软软地像云朵,我仿佛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是我这段时间唯一的一次还算优质的睡眠。
醒来以后天已经全黑了,我惊喜地近乎落泪:
好久了。
越接近这个日子,我的内心就越发紧绷,每天闭上眼睛隐隐约约出现一个身影,他慢慢走向我,接近我,好像伸出了手,我闭上眼,再睁开却是一片浓重的黑,那人好像融了进去,我的眼皮睁不开,我的嘴巴张不开,甚至于到后来,我连呼吸都困难。
黑暗如潮,包裹住我,半梦半醒间,一双漂亮的眸跳脱光影,忽隐忽现。
我张了张口,声音喑哑:
哥哥。
这种状态时时缠住我,每日每夜,每分每刻。
我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迫切地想再见到他,再往深处却不敢想。干旱的天,渴极了的鹿死在湖泊一百米外。
张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回过神,打开了灯。
晚饭时间早就过去,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原本残余的一点水分彻底散失,我机械性地咽了一口饭,避开张婶的目光,再次回到房间。
我贪恋那种久违的安稳感。
事与愿违,这次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我就起了身,张婶在厨房做饭,看见我时,她正领着一个保温桶。
我瞟了一眼,没有去管。
张婶好似终于鼓起勇气,犹疑开口:“鸣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我皱起了眉,道:“不去。”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呀。”
我知道,但我不想去理。所以我假装应下,张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却并没有很轻松。
哪知到了晚上,张婶急匆匆拍打我的房门,语气惶惶:“鸣鸣呀,你快去医院吧,你妈妈不好啦!”
这下我不得不去了。
——
我已经将近七年没有见到她。
她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样子从未有过的狼狈。我能看见她空荡荡的病服下枯槁的身形,颊肉都凹了下去,像一具骷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艰难睁眼,看见我时,眼角沁出一滴泪下来。
鳄鱼的眼泪。
“鸣鸣……”我听见她叫我。
“我只是回来替你收尸。”我这样说。
“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呀鸣鸣,鸣鸣原谅妈妈好不好?”她急着想抬手抓住我,我躲开,她到底不好动,无力地垂下。
我就这样看着她,又好像没有,她酒红色的卷发掉了许多,能看见头皮,就这样还不肯剃掉。
死性不改。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我统统没听,过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我想离开,刚刚转身,就听见她说:
“我知道你喜欢沈玉锵。”
我顿了顿,听见她因为用力发出的“嗬嗬”声。
“真恶心。”
“我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儿子。”
我笑了起来,低头看她:“是啊。”
“跟你一样。”
这次没有停顿,我离开了。
——
张婶见我回来,没有问什么,桌上有三道菜,我塞了两口,拿着外套出了门。
我驱车到了熟悉的那条街。
街口的橘猫好像还认识我,叫了两声就跳下来蹭我的腿,我觉得好笑,抱起它掂了掂,它轻车熟路地窝在我的怀里,冲前方喵了一声。
我顺从地抱着它向前走。
走了约莫十分钟,我停了下来。前方是转弯口,我不敢再向前走,便停在这里出神。
怀里的猫咪挣了两下,我放下它,它便一溜烟跑了。
不知看了多久,看得眼睛都有些酸涩,我收起烟,打算离开,却不想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从那栋房子里出来。
我下意识地转身想逃,就听背后的人叫我的名字。
我只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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