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落日(1/2)
那天的黄昏很惬意,带着咸味的海风从远处一阵阵吹来。侄子一个劲儿地喊着要去玩,于是嫂子便建议去落日公园。
落日公园,这样的地名令我无法拒绝。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落日就是一道不容错过的风景。
接连不断的晴天将空气晒得暖烘烘的,尽管布鲁克林靠近港湾,但并不显得潮湿,淡蓝色的天空中常常有鸟儿飞过,我们沿着街道缓慢地向公园走去,一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当走到那座小坡上面的时候,远眺过去,太阳已经挨近曼哈顿的高楼,眼看着就要急匆匆地堕落了。
这样的日子过于惬意,让我屡屡地产生一种倦怠感,我年轻的心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看着嫂子笨重的模样,我将脚步放得更慢。傍晚的风多么温柔,这时候,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可以眺望纽约的入海口。
我和嫂子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微风不停地将我的头发吹乱,公园里散步的人不少,近处的,远处的,人们移动着,坐下来休息的人并不多。侄子来来回回地跑着,还时不时地在草地上打滚,一个人自得其乐。
看着小孩,有时候会忍不住觉得,快乐是简单的;不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金灿灿的太阳将眼前的一大片楼房都染成美丽的绯红色,尽管楼房间的工作和生活一定喧嚣无比,但那一切仿佛都被夕阳过滤而去,只剩下这向晚天中的风声,纽约城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格外友好和无辜。
我和嫂子静静地坐着,任凭海风拂面。偶尔,姜月蓝会看向我们,他希望有人能陪他玩,我故意别开他的视线,免得他的期待变得更浓,不论如何,我绝不可能像哥哥那样陪他在草地上打滚。
这时候侄子忽然跑到我们中间,刚刚坐定,粗气还没有缓下来,他瓮声瓮气地对他的母亲说,太阳要下山了。他的双腿悬着,不停地荡来荡去,接着他伸过粘带尘土的手,强硬地拉住我,然后抬起头对我傻笑。
是啊,天黑了太阳要回家去。嫂子一边说一边帮他捡去衣服上的草屑。
这句话逻辑上应该是,因为太阳要回家去,所以天黑了。不过,童话故事的话,颠倒过来讲比较好。我想着。
太阳的家在哪里?没想到姜月蓝来了兴致,问道。
我心想,这大约是学校和书本里都没有的故事吧,看着他头发乌黑的后脑勺,小孩子真是又简单又美好。
就在太阳落下去的地方啊。嫂子好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因此她回答的语气有一些急促,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是临时编出来的,不过小孩子一定是无法觉察到的。
太阳的家什么样子的,它有自己的卧室吗?有爸爸和妈妈吗?侄子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激起,他开启了问题小孩模式。
太阳的家就像天空一样,它没有卧室,也没有爸爸和妈妈。
它为什么没有卧室和爸爸妈妈?没有爸爸妈妈,太阳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太阳不需要睡觉,它的爸爸和妈妈因为年纪太大,去世了。
嫂子差一点就无法自圆其说,严格说起来,父母去世了并不等于没有父母,可是这时候她的声音经变成惯常的平静和从容,她的手轻抚着她儿子的头,眉目之中是母亲注视孩子的时候所特有的温柔。
妈妈,年纪太大为什么会去世?
大约吧,姜月蓝还没有目睹过死亡,他这么问的时候,语气和其他的问题别无二致,仿佛在他那里,去世就是寻常的事件。
……
只要你愿意回答,这个小家伙的好奇心绝对会把你逼得想要给他的嘴巴贴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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