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31(2/2)
“先上去。”段殊之狠狠将他往前推了一把,叶辞跟在后面,一起上了楼。
楼梯间,三人待在狭小的空间有些尴尬。
段殊之才给严林田解释道:“上午的时候,我就在和老何讨论这些事情的蹊跷,像是有人指引着我们,就又被下了套。”
“这话怎么说?”严林田揉了揉小腿。
段殊之解释道:“如果蔺小菡是真正的凶手,她都决定自首了为什么突然自杀?她自首为什么不到刑侦局里来找我,或者找叶辞,这不是更加方便吗?她给局里打了个电话,接着就死了,不觉得这事情很诡异吗?”
严林田恍然大悟道:“是啊,如果我是凶手,如果一开始就打算畏罪自杀干嘛非得报案呢,直接死了还少些麻烦,如果选择报案,那就是坦白从宽,期待减刑,是求生的打算,这矛盾啊。”
“还有,我们刚好去银谷广场调查指甲油,蔺小菡就出事了。”叶辞补充道。
段殊之点点头道:“调查指甲油凶手是知道的,这是他遗漏的证据,他能猜到我们选择在今天上午出去,能猜到审问吴昊无暇顾及,真的很不一般。”
“段哥,有一个故事,我还没有告诉你。”叶辞放慢了脚步。
“什么故事?”
“关于凶手的动机,小时候的故事。”
三人在楼梯里略停了停。
叶辞缓缓道:“在我八岁的时候被叶启英带了回去,他把我安排在了一栋小公寓里,那时候身边只有一个阿姨照顾,我无数次谋划着要杀死叶启英,可是都失败了,每一次被他发现就是一顿毒打,他不杀我,像被丢弃在储物间的一盆植物。我离杀死叶启英最近的一次就是十岁那年,我将氰.化物气体准备好,打算将所有门窗锁上和他同归于尽,可是没有成功,他的力气太大了,竟然硬生生砸碎了很厚的玻璃窗跑了出去,那次他将我的小拇指掰断了,锁在屋子里三天三夜,也没有治疗,就在窗户上写着‘救命’两个字。三天后我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蔺风荷,她帮了我,那年她才十八岁左右,就住在我公寓的对面,总是紧紧牵着风叶的手,仿佛很容易受到惊吓。印象中她过得不太好,常常看到蔺小菡对她大吼大叫恶言相向,忽然有一天她不见了,说是被送回到乡下,再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蔺老的聚会上了。在她家里,我曾看到过一个小男孩,那个男孩不是风叶,而是清洪哲的儿子,清圆。他们在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清圆就很黏着她,结果几年间,风荷变成了他的继母,而且是个不太检点的继母,他对风荷的感情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还不好说,可我感受得到,那天聚会他甩开风荷的手,脸上没有嫌恶,只有压抑和痛苦,甚至是恨意,他表面上是叛逆的继子,眼神却很微妙。”
“清圆……他父亲都不在乎这一堆绿帽,他干嘛这么仇恨继母,难道是虐待他了?”严林田说。
叶辞很直接的否定了这个观点:“不是,他们那样的人,很多夫妻都是为了家族产业结婚生子,就算感情出了问题也不能轻易离婚,股份家产都会出现问题,妻子带走一部分股份而让公司变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像清洪哲和蔺风荷那样婚后各过各的日子的人很多,清圆从小见惯了,不至于这么难看开。”
严林田努力消化了一下,什么叫为了公司不会江山易主而名存实亡的婚姻。
段殊之道:“是不是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走到十六楼,三人都出了些汗,蔺小菡住在这所公寓的1602,门开着,周围有很多勘探组的警员,见到段殊之都打了声招呼。
走上去,看着那些警员通过电梯上下,终于忍不住问:“段队,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坐电梯?”
“凶手杀人会去坐电梯吗?”段殊之反问。
“哦!电梯里有监控!就算伪装过了,也还是走楼梯更安全,因为楼梯的间的摄像头是可以想办法合理避开的,我们走一遍楼梯说不定会发现……唔……”严林田的嘴被段殊之一把捂住,被迫闭嘴了。
叶辞低着头轻笑了一声,段殊之终于对严林田失去了耐心。
一进门,蔺小菡的尸体就赫然出现,她就这么很直接的趴在客厅桌子上,像睡着了一样。
屋子里只有两个字——简单。
好像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一样,就是蔺小菡一个人在家睡着了,穿着宽松的睡衣,舒适的拖鞋,甚至连被勺子挖过的西瓜都还剩下一半用保鲜膜仔细包裹好了,简简单单,最是让人头疼,因为没有线索。
门是锁着的,窗户就算打开了也没法爬上十六楼,所以这又是一间密室,而且是没什么机关破绽的密室。
徐策正在扒着蔺小菡的嘴巴,又请一个女警员给她脱了内裤测她的肛温,好在她是穿着睡裙,比较方便。
“死因是什么?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段殊之问。
徐策眯着眼睛看了看肛温的测量结果,说道:“死因是大量食用安眠药引起的中毒,死亡时间排除客厅空调和安眠药药效时间的因素,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安眠药应该就是直接吞下去的,杯子里的半杯水没有药也没有毒,但具体的还要等我把尸体带回去。”
段殊之看着蔺小菡灰白但年轻的脸庞和略带痛苦的表情,没说话。
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好感,一惊一乍又不太友好,张口就是来宣示主权的,现在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觉得可惜。
叶辞反倒想着安慰他:“段哥……”
还没说完,另一个一惊一乍的年轻人,放下手上的活,忍不住道:“段队,如果是自己吞下去的,除非她被忽悠这是巧克力豆,否则就是自杀呀。”
段殊之一指头点在严林田锃亮的脑门上,骂道:“蔺小菡是傻瓜吗?安眠药当成巧克力豆吞下去,或许她被拿住了把柄。”
“被拿住把柄?什么把柄能让她去死啊!”严林田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段队,你看着,这是蔺小菡的遗书,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和作案动机,真是神了,作案过程和你分析的几乎不差分毫啊,看来她真的是凶手。”小周将一张薄薄的信纸递给他。
上面有过程有动机也有忏悔,而且是手写的,就放在桌面上。
段殊之扫了一眼道:“这确实是一封遗书,但这该是谁的还不一定。”
“应该是蔺小菡的笔迹,不然漏洞也太大了,而且和她的口吻也很像……等等,段哥你看。”叶辞指着一处,说道:“这里,蔺小菡称呼蔺风荷用的是‘小姑姑’。”
“有什么问题吗?风荷本来就是蔺小菡的姑姑。”段殊之道。
“有,蔺小菡很讨厌蔺风荷,从来没有用过这个称呼,如果这是她自然状态下写的不会这么别扭,用不熟悉的称呼,还有这里,他写错了一个地方她写着‘不该在那年当着爷爷和二伯的面为难你……’我记得她二伯早就走了,只有大伯和四叔,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这封信不是她写的?”
“不,是她写的,如果是凶手写的,代表凶手很了解蔺小菡的笔迹也知道这些事情,并且他对她很熟悉,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排除蔺小菡笔误的可能,或许,她是在给我们信息。”
段殊之立刻领悟:“她是被迫的。”
“而且可能是在凶手的威逼利诱下写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叶辞道。
段殊之又问正在忙着拍照的严林田和小周:“她的手机呢?”
“之前在桌子上,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分别打了一通电话,都足足半个小时,好像是她的一个闺蜜,叫张玲的,她可疑吗?”严林田将装了手机的密封袋递给段殊之。
段殊之没有接,摆摆手道:“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
“哦。”
这次的案发现场太过简单,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忙活了没多久就收队了。
段殊之虽说是鄙视了严林田,可他也没有想出蔺小菡是在害怕什么而写出了这么一封遗书,为了她爷爷?为了蔺家?为了凶手?
叶辞在一旁低声提醒道:“段哥,能威胁到蔺小菡到这种地步的,只会是关于她自己,她自己被人握住了什么把柄,可以为之去死。”
“这东西是什么,估计只有凶手知道了。”段殊之道。
叶辞又道:“现在从张玲那个通话记录查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凶手相当狡猾,估计,这个张玲的手机是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掉了’。”
“你说清圆会是凶手吗?”
“他很符合我的画像,但我无法确定。”
提到画像,段殊之想起来道:“他比监控里的黑衣人看起来要矮一些,难道是雨衣显高?”
叶辞笑道:“监控是会因为角度和参照物有视觉偏差的,凶手真正的身高有办法计算,可以根据电线杆的高度测量计算,推理出凶手的高度,其实和清圆差不多。”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
叶辞先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道:“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开车。”
段殊之求之不得,他直接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打算眯一会,就在叶辞将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叶辞完好的尾指。
叶辞感受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他的确弄断了我的指头,但我当时就自己给接好了。”
亲手,将错位的骨头掰正,叶辞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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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案件要结束啦!还剩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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