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精打采(下)(1/2)
第二天夜里,教习宅院。
虽是整个屋子地位最低的人之一,但和期却是唯一坐着的。她面前,古焕、喻鸿鹏都老实地站齐整了,连带着新上任的秋阙秋教习,这位姑娘绞着手帕,垂眉耷眼,丝毫没有新官上任的喜庆。
薛晴婉则站得远了些,与这奇怪图景若即若离。她是最恪守规则的人,但碍于情势,这几个人虽当着她的面犯过,她也得耐着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安然于视线汇集之地,和期闭目沉思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们可问清楚了,长教习真的没将那找扇子的指令撤掉么?”
闻言,古焕胆怯地瞄了一眼秋阙。秋阙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转脸看向和期时,却又像变脸似的换上了张委屈巴巴的面皮:“我昨晚才被告知升了教习……今天一早我去找长教习,结果他早早地就离了府……戚福还说,他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此时窗子半敞着,突然袭入一阵夜风,不知是被风吹还是惊讶,和期胳膊上立时泛起了些鸡皮疙瘩。“几日都不回府?”她喃喃自语,“这人是去查什么了?”
走得匆忙,又连个口信都没留……和期回忆起昨日之事,又想到昨夜戚策琰连话都不愿和自己多说半句的模样,莫名像是经历了次地动,这地动极轻微,可震的心里那些盛着五味的钵啊盆啊碗啊都摇晃了一下,一齐泼洒了些浆汤出来,混成了一丢丢难以言喻的滋味。
为摆脱这怪滋怪味的心绪不宁,和期伸出手去,在旁边一堆破烂什里头摸出个瓷罐子,她努力掏搜出粘在内壁的星星点点的碎末子,而后小心翼翼地抖着手指,将末子悉数抖进了茶盏里头,一点都没剩下。
远处的薛晴婉识得那个罐子,知道里头装的是“玉鼎茶”。此茶珍贵异常,据说有定神的奇效,和期极度嗜饮,晨起夜眠都要喝上一杯才舒坦。这人被贬当了春徒后,薛晴婉来过几次教习宅院,看到这瓷罐呆在原处,还纳闷来着,没想到原是内里空了。
她看着和期“咕嘟嘟”将那一杯茶飞快地灌了下去。很是迫不及待。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做一把扇子出来,”和期拭掉眼角被热水烫出来的泪花,“好交差……或者官复原职对吧。”
秋阙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古焕沉默不语,只羞愧地将脑袋低了下去。喻鸿鹏则调侃道:“我呀,做什么都成……反正找不到扇子倒霉的不是我,是秋大小姐咯。”他故意瞥了眼秋阙,嘴角漾出满不在乎的浅笑。
“交差”是秋阙,“官复原职”指的是古焕和喻鸿鹏——后者糊里糊涂陪长教习进了趟府衙还不算完,当晚回了皇子府,又被无情地告知要立即搬去春徒处所,算作是他离职游荡、又没眼力见地坏了菜的处罚。
秋阙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被升了教习。所以如今秘宝堂内,硕果仅存的冬徒便只有朝蓉儿和韦蔼然两个人了。人少还不算晚完,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俩都用不上:前者还在探亲,后者又是个离群索居的怪人。
将军本身就是颗嫩青菜头,加上手里头没半个兵,因而,当秋阙得知是自己接了古焕的位子时,立刻撇了嘴,抱着来传令的薛晴婉嚎啕大哭了起来。后者无奈,只得连夜带她去找和期。
秋阙与喻鸿鹏一直是猫鼠冤家。眼见这小丫头气得脸红,抄起身边一个木块就往喻鸿鹏身上砸去,和期急忙调停,“要打出去打!别乱丢我的东西!”她说完,见喻鸿鹏躲在薛晴婉身后,还在不知死活地做鬼脸,又威胁道: “要想做扇子,从现在开始,还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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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打定了注意、要带这些人做一把桃花扇出来?”薛晴婉问道。
她与和期一同从教习院子出来,两人心有灵犀,都没往春徒处所走,而是踏着月光,往万花园的方向溜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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